墨居仁的骨刀在掌心轉得飛快，刀麵映出他眼底的寒芒。亂星海的鹹腥風吹得帳篷帆布獵獵作響，他盯著帳外跳動的篝火，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皮鞘——裡麵插著三根淬了腐心草毒的骨針，是從黃楓穀主屍身上搜來的，針尾的毒紋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紫。
“師父，掌天瓶又發燙了。”張鐵抱著瓶子湊過來，綠光透過瓶身落在沙地上，畫出一串歪歪扭扭的符號，像某種古老的符咒。這已是他們在亂星海漂泊的第七天，掌天瓶每天都會這樣發燙三次，每次都留下不同的符號，拚起來像是幅殘缺的地圖。
墨居仁俯身打量那些符號，突然用骨刀在沙地上劃了個圈：“這是‘引靈陣’的變種，餘子童在給我們指路。”他指尖點向符號最密集的地方，“往這邊走，不出三天，應該能找到乾藍冰焰的線索。”
阿吉正往火堆裡添柴，聞言抬頭：“可那邊是‘死水灣’啊，聽說裡麵全是‘蝕靈水母’，觸須沾著就會靈根受損，連金丹期修士都不敢靠近。”
墨居仁從行囊裡翻出個巴掌大的銅壺，壺身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這是‘避水珠’，當年從七玄門庫房偷拿的，能擋住水裡的邪祟。”他拔開壺塞，裡麵冒出串氣泡，帶著股淡淡的檀香——是用醒魂花根須泡過的，專克蝕靈水母的腐靈之氣。
張鐵突然“啊”了一聲，掌天瓶的綠光猛地竄高半尺，瓶身燙得像塊烙鐵。他慌忙鬆手，瓶子“哐當”砸在沙地上，綠光裡竟浮出個半透明的影子，正是餘子童。
“墨小子，算你有點眼力。”影子晃了晃，聲音帶著水汽的濕重，“死水灣底有座沉舟，乾藍冰焰就在舟裡的銅棺裡。不過那棺上了‘鎖靈咒’，得用三個人的心頭血才能解開——你、張鐵，還有……”
影子突然散了，綠光也隨之暗下去。張鐵撿起瓶子，指尖被燙得發紅：“他沒說完，第三個是誰？”
墨居仁用骨刀挑起塊烤得焦黑的魚乾，慢條斯理地撕著肉：“還能有誰？餘子童自己的元神唄。他這點心思，無非是想借我們的手取出冰焰，再趁機奪舍重生。”
阿吉啃著魚尾巴，含糊不清地說：“那我們還要去嗎？感覺是陷阱啊。”
“去。”墨居仁吐出根魚刺，骨刀在火光下劃了道弧線，“乾藍冰焰能解血箭咒，這買賣劃算。至於餘子童……”他舔了舔唇角的油星，“我倒要看看，他的元神能在掌天瓶裡藏多久。”
三日後，死水灣。
墨綠色的海水像塊巨大的果凍，表麵漂浮著半透明的水母，觸須在水裡輕輕搖曳，折射出五彩的光，美得不似真的。墨居仁將避水珠係在三人手腕上，銅壺的檀香混著海水的鹹腥，形成層薄薄的氣罩。
“記住，不管看到什麼，千萬別摘下水珠。”他最後叮囑一句，率先跳入水中。
海水冰涼刺骨，避水珠的氣罩將水母觸須擋在三尺之外，那些觸須碰到氣罩就像被燙到般縮回。墨居仁回頭看，張鐵正笨拙地劃水，掌天瓶的綠光在水裡散開，像盞小燈籠，照亮了周圍的海沙——沙裡埋著許多白骨，有的還套著破爛的修士服，顯然是栽在這裡的修仙者。
阿吉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袖，指著斜下方。那裡有個黑黢黢的洞口，洞口立著塊斷裂的石碑，上麵刻著“沉舟塚”三個字，筆畫裡嵌著細碎的冰晶，在綠光下閃閃爍爍。
三人遊進洞口，裡麵竟是條寬敞的水道，兩側的岩壁上嵌著發光的夜明珠。遊到水道儘頭，眼前豁然開朗——一艘巨大的古船斜插在海底，船身覆滿了海藻，船頭的木雕盤龍隻剩下半截，卻依舊透著威嚴。
“是‘玄淵號’！”張鐵低呼，掌天瓶的綠光劇烈跳動，“古籍裡提過，這是上古修士用來運送靈火的船，三百年前在亂星海失蹤了！”
墨居仁已經遊到船舷邊，正用骨刀撬開塊鬆動的木板。他回頭打了個手勢，示意兩人跟上，自己則先鑽進了船艙。
船艙裡積著厚厚的淤泥，散落著些腐朽的木箱。墨居仁在淤泥裡摸索，指尖突然碰到個冰涼堅硬的東西，挖出來一看，是個銅製羅盤，盤上的指針正指著船尾的方向。
“往那邊走。”他揮了揮羅盤，骨刀劈開擋路的木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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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尾的艙室格外整潔，淤泥隻沒過腳踝，正中央放著口青銅棺，棺身刻著與掌天瓶上相似的紋路，紋路裡凝結著淡淡的白霜——正是乾藍冰焰的氣息。
墨居仁剛要靠近，銅棺突然“哢噠”響了一聲，棺蓋竟緩緩抬起條縫，縫裡透出極寒的白氣，氣裡裹著個模糊的人影，正是餘子童的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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