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居仁的指尖在掌天瓶瓶口轉了第三圈，終於摸到那道刻痕——比昨日深了半分，像被人用指甲反複刮過。他低頭時，藥箱裡的青銅令牌突然發燙，背麵的“餘”字泛著紅光，竟與瓶身滲出的血絲隱隱相吸。
“墨大夫，這令牌燙得邪門。”白狐少女把聚靈玉往他麵前遞了遞，玉上的寒氣順著指尖爬上來，剛好壓下手腕上血咒的灼痛，“餘子童的東西，怕不是帶了什麼咒。”
墨居仁沒接玉，反而抓起令牌往瓶底按去。令牌與瓶身相觸的瞬間，“滋啦”一聲冒起白煙，瓶底的“韓”字突然清晰起來，筆畫間滲出的血珠滴在藥箱上，竟自動連成個“禁”字。
“果然有問題。”他冷笑一聲，從藥箱裡翻出柄銀質小鏟——這是早年在七玄門藥圃翻土用的，刃口還沾著去年的靈草根，“餘子童把真本藏在藏經閣，偏讓韓立去拿，就是算準了我會護著那小子。”
白狐少女突然按住他的手，琥珀色的瞳孔縮成細線：“東崖方向有妖氣，不是屍蛾，比那東西腥十倍。”她往石坑的方向退了半步，尾巴尖在裙擺下悄悄豎起，“靈狐族對血腥味最敏感，這妖氣裡混著……人血。”
墨居仁抓起藥箱往肩上一甩，掌天瓶被他塞進內袋，瓶身貼著心口，燙得像塊烙鐵。“走，去藏經閣。”他的腳步剛邁出去，就被少女拽住——她正盯著他手腕上的血痕，那裡的血咒紋路竟順著血管往心口爬，像條活蟲。
“你血咒快破了。”少女往他掌心塞了片鱗片，冰涼的觸感讓血咒退了半寸，“這是我爹的護心鱗，能擋半個時辰。”她說話時，耳後的絨毛微微發亮，“剛才在石坑底，我看見隻死老鼠，肚子裡有張符，上麵畫的陣法跟你瓶底的字能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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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居仁捏碎鱗片的瞬間，掌天瓶突然在懷裡震動，內袋的布料被滲出的綠光染透。他想起三百年前神手穀老道說的“瓶隨血動”，突然按住少女的肩：“你爹是不是認識掌天瓶的前任主人？”
少女的耳朵抖了抖：“我娘說，當年救過我爹的修士，懷裡總揣著個發光的瓶子，說是什麼‘萬物母氣’所化。”她往藏經閣的方向瞥了眼，突然壓低聲音，“韓立可能出事了，剛才妖氣掃過的時候，他的玉佩碎了。”
兩人趕到藏經閣時，門閂是從裡麵閂死的。墨居仁沒碰門，反而繞到後窗——這裡的木格窗是他當年親手換的，第三根木條有暗榫。他用銀鏟撬開木條的瞬間，一股腥甜撲麵而來，混雜著幻塵符燃燒的焦味。
藏經閣裡一片狼藉，書架倒了大半，韓立被捆在橫梁上，嘴裡塞著布條，看見他們進來時，眼裡的驚恐像要溢出來。而餘子童正蹲在書桌前，手裡捏著本線裝書，書頁上的血字在月光下蠕動，正是《血影術》真本。
“墨兄來得正好。”餘子童頭也沒抬，指尖劃過書頁上的血咒，“這掌天瓶的解封之法，原來要‘血親獻祭’。”他突然抓起書往空中一拋，書頁嘩啦啦展開，竟在半空中拚成個血色陣法，“韓立這孩子，倒是塊好祭品。”
墨居仁摸向懷裡的掌天瓶，瓶身的震動越來越急，像是在呼應陣法。他突然想起瓶底的“韓”字，想起韓立耳根那顆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朱砂痣——當年他把繈褓裡的嬰兒交給七玄門時，特意在那痣上點了滴心頭血。
“餘子童，你可知‘血親’二字怎麼寫？”墨居仁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銀鏟在掌心轉了個圈，刃口對準陣法的邊緣，“三百年前你偷換我的長春功秘籍，害我走火入魔，今天這筆賬該算了。”
餘子童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震得書架上的陶罐紛紛落地：“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是你兒子？當年若不是你把掌天瓶藏起來，我何至於困在築基期三百年！”他猛地拍向陣法中心，血色光芒瞬間暴漲，“今天就讓你們父子倆，給我的血影術當養料！”
韓立在橫梁上拚命掙紮，布條勒得嘴角淌出血。墨居仁突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噴在掌天瓶上——這是老道教的“血契術”，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能用。瓶身炸開的綠光裹著他衝向前，與血色陣法撞在一起的刹那，他看見瓶底的“韓”字與韓立眉心的朱砂痣同時亮起，像兩顆連在一起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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