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的靴底在七絕山的碎石坡上打滑,掌心的青竹劍攥得發白。密道儘頭的微光越來越亮,混著竹葉的腥氣撲麵而來——那是墨居仁說的“醒魂草”氣味,果然像極了藥廬裡的安神香,卻在鼻尖縈繞出一絲刺癢,讓丹田處的混沌脈微微發顫。
“該死。”他猛地咬住舌尖,血腥味壓過那股甜香,混沌脈的震顫才緩和些。懷裡的掌天瓶殘片像塊冰,凍得肋骨生疼,木盒邊緣硌著心口那片淡紅色的竹葉印記,每次呼吸都帶著細微的灼痛。
密道出口藏在一叢野葛後麵,藤蔓上的尖刺刮破了他的袖口,露出小臂上那圈淡紅色的符文——是骨甕烙印的殘留,此刻正隨著呼吸明暗不定,像在給什麼東西指路。
“得先把這玩意兒弄掉。”韓立摸出墨居仁給的鎖氣丹,倒出一粒捏在指尖。藥丸表麵的灰黑色粉末沾在皮膚上,竟讓符文的紅光淡了幾分。他剛要把藥丸塞進嘴裡,耳後突然傳來“嘶”的輕響,像極了噬靈蠱振翅的聲音。
韓立瞬間矮身翻滾,青竹劍反手橫掃,“唰”地斬斷根迎麵射來的藤蔓。藤蔓斷口處湧出墨綠色的汁液,滴在石頭上冒出白煙——哪是什麼藤蔓,分明是條偽裝成植物的毒蟒,三角腦袋上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瞳孔裡映出三道模糊的影子。
“三隻?”韓立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毒蟒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金屬光澤,尾尖纏著半片黑袍碎片,顯然是餘子童的手筆。他突然想起墨居仁的話:“七絕山的毒物都是餘子童養的,靈智堪比三歲孩童,懂得圍獵。”
左側的毒蟒率先撲來,張開的蛇口露出兩排尖牙,牙縫裡還掛著未消化的碎骨。韓立側身避過,青竹劍順著蟒腹劃過,卻隻留下道白痕——這畜生的鱗片比七玄門的鐵盾還硬。
“隻能攻七寸。”他急中生智,突然往右側猛衝,故意將後背賣給中間的毒蟒。那畜生果然上當,尾尖帶著風聲抽來,韓立卻在間不容發之際矮身,劍刃貼著地麵挑起,精準地刺入毒蟒的腹鱗縫隙!
“嘶——!”毒蟒發出淒厲的嘶鳴,墨綠色的汁液噴了韓立一身,帶著股腐肉般的惡臭。他趁機翻滾躲開另外兩隻的夾擊,剛要起身,突然感覺腳踝一緊——竟是最後那條毒蟒用尾巴纏住了他的小腿,鱗片上的倒刺深深紮進皮肉!
劇痛讓韓立眼前發黑,混沌脈突然劇烈翻騰,一股熱流順著脊椎直衝頭頂。他下意識攥緊懷裡的掌天瓶殘片,木盒“啪”地摔在地上,三枚晶體滾了出來,接觸到陽光的瞬間,竟發出淡淡的藍光。
藍光掃過毒蟒的瞬間,那畜生突然像被凍住般僵在原地,鱗片上迅速凝結出白霜,連掙紮都沒來得及就變成了冰雕。韓立趁機斬斷蛇尾,看著冰雕上蔓延的白霜,突然明白過來:“掌天瓶殘片能克製毒物?”
他趕緊撿起晶體揣回懷裡,白霜接觸到他的體溫後迅速融化,隻在蛇屍上留下層細密的冰晶。小臂上的符文突然劇烈發燙,紅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遠處的密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光芒吸引過來了。
“不能在這兒待著。”韓立撕下衣角纏住流血的小腿,青竹劍在身前劃出半圈,警惕地盯著密林深處。墨居仁的地圖上說,寒潭在七絕山主峰的背陰處,沿途要經過三處“噬靈瘴”,此刻符文發燙,恐怕是離第一處瘴氣不遠了。
密林裡的光線突然變暗,抬頭望去,隻見頭頂的樹冠不知何時纏滿了灰黑色的藤蔓,藤蔓間懸掛著無數半透明的繭,裡麵隱約能看見蜷縮的人影——都是被毒蟒拖進來的修士,靈根早已被吸食乾淨,隻剩層皮囊。
“這就是餘子童的‘糧倉’?”韓立的胃裡一陣翻湧,突然注意到最大的那個繭上,掛著塊熟悉的令牌——是七玄門護門長老的信物。看來那位長老也沒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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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蔓突然開始蠕動,像活物般往他腳邊纏來。韓立揮劍斬斷幾根,卻發現斷口處湧出的不是汁液,而是縷縷灰霧,聞起來像燒糊的靈草——是噬靈瘴!
“遭了!”他趕緊摸出鎖氣丹含在舌下,丹藥的土腥味瞬間壓過瘴氣的異味,混沌脈的翻騰也平複了些。但藤蔓的蠕動越來越快,無數繭殼開始搖晃,裡麵的人影竟緩緩睜開眼,空洞的眼眶裡流出墨綠色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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