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盛國搖頭:“我不知道,但這是我們必須做的姿態,做了,還有一線轉圜的餘地;不做,就一點餘地都沒有了。”
他說完,整個人直接癱坐在沙發上。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在消化鍾盛國這番話帶來的衝擊。
鍾家的低頭,意味著漢東的權力格局又將發生微妙的變化。
祁同偉的威勢,顯然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沙瑞金的目光從鍾盛國身上移開,轉向了另一側的劉士林。
“劉司令員,”沙瑞金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你是省軍區的戎裝常委,對軍事上的事情最瞭解,這件事情,你認為該怎麼處理?”
他頓了頓,補充道:“畢竟牽扯到了祁同偉這個三軍少將,而且據我所知,祁同偉在特戰軍區似乎還升職了,可能影響更大。”
劉士林坐姿依舊筆直,但臉上的表情卻比剛才更加嚴肅。
他緩緩開口,聲音渾厚而有力:“沙書記說得沒錯,祁同偉同誌這次回軍區,不僅僅是授銜三軍少將這麼簡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戎裝常委身上。
劉士林繼續說:“我參加了授銜大典,祁同偉晉升三軍少將的同時,開始擔任特戰軍區的軍部部長,這意味著,他手中的兵權得到了大幅擴張。”
“軍部部長?”田國富驚訝地問,“那不是……”
“對,”劉士林點頭,“那是實權職位,掌管整個軍部的作戰、訓練和人事。雖然他現在帶進漢東省的還是原本的三支特戰部隊,但在必要況下,他完全可以調更多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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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士林的話讓客廳裡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
“更重要的是,”劉士林的聲音變得更加沉重,“侯亮平的事一旦升級,祁同偉完全可以以‘安全到威脅’為由,要求增派部隊進漢東,甚至要求部隊參與日常執法。”
他看向趙東來,語重心長地說:“趙廳長,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你們公安係統的工作,可能就要到很大影響了。”
趙東來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劉士林的話像一盆冷水,從他頭頂澆下,讓他從裡到外都涼了。
“劉司令員,您的意思是……”趙東來的聲音在抖。
“我的意思是,”劉士林一字一頓地說,“你要儘量配合祁同偉,否則,接下來他調的可能就不是警隊,而是軍隊了。”
“軍隊介執法?”田國富倒吸一口涼氣,“這……這合適嗎?”
“正常況下當然不合適,”劉士林說,“但如果祁同偉以‘國家安全到威脅’、‘地方治安形勢嚴峻’為由向上級申請,上級很可能會批準。”
“畢竟他本就是在執行國安部門的任務進的漢東省。”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不要忘了祁同偉現在的份。三軍將,特戰軍區軍部部長,他在軍的話語權,比你們想象的要大得多。”
趙東來隻覺得雙發,幾乎要從椅子上下去。
軍隊介執法?
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這個新上任的公安廳長將形同虛設,意味著漢東的治安大權將直接從公安係統轉移到軍方手中,意味著祁同偉將擁有絕對的、不製約的權力!
而他趙東來,剛剛得罪了祁同偉。
就在幾個小時前,他還在現場和祁同偉的人對峙,雖然最後退讓了,但那種對抗的姿態,祁同偉不可能看不出來。
如果祁同偉記仇……
趙東來不敢想下去。
“劉司令員,”趙東來的聲音帶著哭腔,“我……我當時也是職責所在,我……”
“我知道,”劉士林打斷了他,“但這就是現實,趙廳長,我建議你儘快找機會向祁同偉解釋清楚,表明你的立場,你是公安廳長,他是常務副省長,從行政序列上來說,你是他的下屬,該低頭的時候,就得低頭。”
劉士林說得直白而殘酷。
趙東來癱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靈魂。
他想起自己這些天的所作所為,暗中收集侯亮平和陳海的證據交給祁同偉,不惜出賣陳海侯亮平……
他以為自己是祁同偉的人,是祁同偉在公安係統的代言人。
可現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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