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張燕,臉上也沾染了一些蔡、蒯兩家的鮮血。
然而,他並沒有像他們一樣求饒,反而是一臉平靜。
回顧這一生,憋屈過,也風光過。
從拿起武器的那一天開始,他就已經做好了隨時喪命的準備。
倘若他與劉錚互換身份,也斷然不會因為對方的哀求而心慈手軟。
劉錚緩緩走到張燕麵前,蹲下身,語氣平靜:“張燕,你雖為寇,卻也是一方梟雄,與蔡、蒯之流不同。”
“你我立場不同,沙場爭鋒,敗了,無話可說。”
張燕抬起頭,慘然一笑:“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劉崢搖了搖頭:“我不殺你,你麾下黑山舊部,我會妥善安置,願歸鄉者,發放路費,願從軍者,一視同仁。”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張燕:“但是,你心裡應該清楚,他們若是要投降,就必須沒有後顧之憂!”
張燕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劉崢,最終發出一陣長笑:“哈哈……好,好一個劉錚!”
劉錚言外之意,他自然能夠聽出來。
無非是隻有他死了,黑山軍才會一心一意為黃巾賣命。
雖說劉錚此舉過於腹黑,但也算是給他留了一個體麵。
他終於開始正視眼前這個年輕的宿敵,這番手段與心性,真的是一個十幾歲的人應該有的嗎?
終於,張燕長歎一聲:“我張燕縱橫河北,沒想到最後竟會栽在你這黃口小兒手上,但也不冤!”
見狀,劉錚吩咐左右:“給張帥鬆綁。”
聞言,親衛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趙雲等將見狀,紛紛手按佩劍上前,護在劉錚身邊。
見狀,劉錚抬手示意:“都退下,我的武藝都在你們之上,他做不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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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眾人這才退至劉錚身後,但一雙雙眼睛依舊警惕地盯著張燕。
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張燕心中認可了劉錚的鎮定:“劉將軍,你了不起,是個人物。”
“黑風軍,今後就拜托你了。”
劉錚微微頷首:“放心,我會帶著他們,過上你想象中的安穩日子。”
“安穩日子”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重重地砸在張燕心頭。
是啊,當初選擇落草為寇,不就是為了求一個安穩日子嗎?
後來有了,但是他卻把兄弟們忘了,隻當他們是自己手上的武器……
念及於此,張燕這才明白,自己麵對劉錚為何會失敗。
輕歎一聲,張燕轉頭看向陳羨,鄭重地躬身行禮:“燕得遇先生指點迷津,三生有幸。”
“前些日子之事,是燕之錯,如今悔之無用,望先生切莫惦念,燕在此給先生賠不是了。”
說著,連續給陳羨鞠了三次躬。
見狀,陳羨卻是愣住。
他自覺與張燕恩斷義絕,如今對方這番姿態,倒是讓他有所觸動。
以前與對方促膝長談把酒言歡的畫麵,依稀浮現於眼前……
隻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陳羨抱拳還禮,輕聲開口:“將軍且安心去,羨自當於將軍忌日前往祭奠將軍。”
顯然,張燕最後的態度,刷新了陳羨重新對待他的態度。
聽到陳羨的話,張燕頓感欣喜,臉上浮現出知足的笑容。
下一刻。
“鏗鏘——!!!”
張燕拔出劉錚身上佩劍,沒等眾人反應過來,他便架到自己的脖子上,看向劉錚:“隻有你的劍,才配斬我。”
說完,張燕轉頭,目光掃過台下一張張黑山軍的臉:“兄弟們,我張燕德不配位,隻顧自己享受,忘了你們的努力付出,不配做你們的將軍。”
“往後,你們跟著黃巾軍,跟著劉將軍好好乾,別丟咱們黑山軍的臉!”
語畢,張燕手上用勁,冰冷的劍刃瞬間劃過大動脈。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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