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冀坐在角落裡,陰沉著臉,一杯接一杯地灌著悶酒。
他看著那個被眾人簇擁在中央,如同眾星捧月般的太史慈,心中的嫉妒與怨恨,瘋狂地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憑什麼?
憑什麼所有的風光都是你的?!
一個外來的野小子,憑什麼爬到我吳冀的頭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太史慈實在沒有心情,當即抱拳請命:“府君,末將這就趕回營中,挑選精銳死士,重整旗鼓,與劉錚那廝決一生死!”
然而,麵對太史慈的請戰,錢文暉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感到積極。
“子義將軍,那黃巾賊寇剛剛新敗我軍,勢頭正盛,你也是奔波一路,我實在不忍見你如此操勞。”
“且歇息幾日,養足精神,待耗儘黃巾氣勢,再引兵出戰,定然將那劉錚小兒手到擒來。”
一番話,看似為太史慈著想,但卻是借故拖延。
錢文暉不是傻子,他隻知道劉錚是反賊,太史慈是阻擋他南下的釘子。
若是他站在劉錚的角度,定然勸降太史慈,勸降不成,也一定會將對方除掉,怎麼可能將他安然無恙地放回來?
然而太史慈沒有多想,隻是點了點頭,坐回了位置。
這一幕被吳冀看在眼中,心中暗喜。
等到宴會結束,眾人散去。
吳冀並沒有回家,而是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太守府的書房之外。
劉錚的黃巾橫掃荊北,三大家族的人與王睿都被他斬首於市。
可見其手段隻狠毒,絕非一般人可比。
太史慈被俘,又毫發無損地被放了回來。
這其中,定然有隱情。
像劉錚那樣殘忍嗜血的黃巾反賊,怎麼可能講什麼江湖道義?
對他來說,這真是天大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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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文暉那個老東西,雖然表麵上欣喜若狂。
但內心深處,必然充滿了疑惑與不安。
而這,就是他的機會!
……
書房內,燭火搖曳。
錢文暉揮退了所有下人,一個人坐在書案後,揉著因飲酒而發脹的太陽穴,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反而是一片陰晴不定。
太史慈回來的經過,實在是太……離奇了。
那個劉錚,是吃飽了撐的嗎?費了那麼大的勁,布下天羅地網,好不容易抓住了心腹大患,就因為一句“敬重是條好漢”,就把人給放了?
這說給三歲小孩聽,小孩都不信!
這裡麵,一定有詐!
“咚咚咚。”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誰?”錢文暉警惕地問道。
“府君,是下官,吳冀,有要事稟報。”門外傳來吳冀刻意壓低的聲音。
錢文暉心中一動,沉聲道:“進來。”
吳冀推門而入,反手將房門緊緊關上,然後快步走到書案前,對著錢文暉深深一揖。
“府君。”他沒有絲毫廢話,開門見山,聲音陰冷地說道,“您難道就沒覺得,太史慈今日歸來之事,太過蹊蹺了嗎?”
錢文暉眼皮一跳,故作鎮定地哼了一聲:“吳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子義將軍平安歸來,乃我江陵之大幸,何來蹊蹺之說?”
雖說吳冀說到了他的心坎上,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肯定。
“大幸?”吳冀冷笑一聲,繼續說道,“府君啊,您是真糊塗,還是在裝糊塗?”
他猛地上前一步,將聲音壓得更低,用隻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那劉錚是何許人也?黃巾逆賊,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他狡詐無比,連朝廷大軍都屢次在他手上吃虧!”
“說他遵守江湖道義,您相信嗎?”
“他為什麼放太史慈回來?而且還是毫發無傷地放回來?”
吳冀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錢文暉那本就充滿疑心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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