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卷著羅山縣城內彌漫的血腥與恐慌,刮過每一條街巷。
往日裡熱鬨的街市,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翻轉貨攤、散落的貨物以及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百姓,就像是兵荒馬亂的村子一樣。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一支十餘人的隊伍,正利用這混亂,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巷道之中,直插城北。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道宛如鐵塔般高大挺拔的身影。
劉錚一身青衫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跡凝固在衣衫之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從修羅地獄中走出的殺神。
他那張英武的麵龐上,此刻再無半分平日裡的溫和,隻剩下冰封千裡的冷峻。
一雙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其中翻湧的,是足以焚儘八荒的滔天怒火與深入骨髓的悲慟。
他的左手,緊緊地牽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劉禾的小臉煞白,曾經那雙清澈如水的大眼睛此刻布滿了血絲,紅腫不堪。
她不再哭泣,隻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小小的身體裡迸發出與年齡不符的倔強與仇恨。
她一步不落地緊跟著哥哥的步伐,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仇人的心臟之上。
在他們兄妹二人身側,王元君一改之前的俏皮爛漫,手持一柄秀氣的長劍,神情凝重,不斷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而義陽王家的長子王威,則帶著十名精銳部曲斷後。
這些人個個身手矯健,配合默契。
手中鋼刀閃爍著森然的寒光,將任何企圖靠近的亂兵毫不留情地斬於馬下。
“快!北門就在前麵!”王元君壓低了聲音,指向巷道的儘頭。
那裡,高大而厚重的城門輪廓,已然在望。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巷道的瞬間,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與嗬斥聲迎麵傳來。
“站住!城門已封,任何人不得出入!”
“把守住這裡!別讓反賊跑了!”
……
隻見數十名手持長矛的縣兵,正亂哄哄地堵在通往城門的街道上,組成了一道看似堅固的防線。
他們雖然被法場上那如同鬼神般的箭術嚇破了膽,但軍令難違,隻能硬著頭皮守在這裡。
王威臉色一沉,正欲下令強攻。
劉錚卻先一步動了。
“照顧好小禾。”
冰冷的四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下一刻,他高大的身影便如同一頭出閘的猛虎,悍然衝了出去!
“放箭!放箭!”為首的縣尉看到那血人般的身影,嚇得魂飛魄散,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
稀稀拉拉的箭矢破空而來,軟弱無力。
劉錚環顧四周,身形矯捷如獵豹一樣,竄到一旁的貨櫃後麵。
緊接著,從背後取下了那把造型奇特的複合弓!
拉弦,搭箭,瞄準,鬆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隻剩下一連串的殘影!
“咻!”
一聲尖銳的厲嘯撕裂空氣!
那名剛剛還在嘶吼著下令的守官,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咽喉處,赫然多出了一支不斷“嗡嗡”顫抖的鐵箭!
他雙目圓睜,滿臉的不可置信,轟然倒地。
一箭功成,劉錚並未停歇。
他的身影在狹窄的巷道中如同鬼魅般閃轉騰挪,手中的複合弓化作了最高效的殺戮機器。
“咻!”
“咻!”
“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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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弦每一次震響,都必然伴隨著一名縣兵的倒下。
衝在最前麵的、試圖組織抵抗的、甚至是躲在後麵想要放冷箭的……
在劉錚那“至臻箭術”之下,所有威脅都無所遁形!
短短幾個呼吸之間,那數十名縣兵組成的防線便土崩瓦解,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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