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刮過豫州與南陽交界處的荒野,卷起漫天枯草。
一支小小的隊伍,正沉默地行進在這片蕭瑟的天地間。
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他身上的玄色衣服早已被鮮血浸透,凝固成暗紅色的硬塊。
整個人沉默肅殺,宛如地獄出世的修羅戰神,令周邊的同行者都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正是劉錚。
他的左手,緊緊牽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劉禾的小臉慘白,那雙曾經靈動如星辰的大眼睛,此刻紅腫得像兩個熟透的核桃,裡麵再無半分光彩,隻剩下深入骨髓的麻木與仇恨。
她沒有再哭泣,隻是機械地邁動著雙腿,緊緊跟隨著哥哥的步伐。
在他們身後,是一輛由義陽王家提供的簡陋牛車。
車上,靜靜地躺著趙義珍用白布包裹的屍首。
王威帶著十名王家部曲,神情肅穆地護衛在牛車兩側,一路沉默無言。
他們就這樣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地平線的儘頭,出現了一條黑色的線。
那條線在眾人眼中不斷擴大、延伸,最終化作了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鋼鐵森林!
旌旗如雲,戈矛如林!
數以萬計的黃巾將士,早已列好了最森嚴的軍陣。
如同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靜靜地矗立在羅山北城外十裡的山下,等待著他們的王!
那張一向俊朗溫和的麵容,此刻卻如同寒霜一樣。
當他看到遠處那幾個熟悉身影的瞬間,那雙銳利的眼眸驟然一縮!
“是主公!主公回來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壓抑著激動的嘶吼。
下一刻,整個寂靜的軍陣,如同被投入了一顆巨石的湖麵,瞬間沸騰!
“主公!!”
“是主公!!”
“黃天大將軍回來了!!!”
……
數萬將士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那道浴血歸來的身影之上。
當他們看清劉錚那身早已分辨不出原色的血衣,看清他身後那輛蓋著白布的牛車,看清小郡主劉禾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時……
所有人的心,都狠狠地揪了起來!
小小的隊伍,小小的沉默,卻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讓五萬大軍不約而同止住喧囂,一片死寂。
待到劉錚靠前,趙雲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恭迎主公!!!”
五萬大軍,如同被割倒的麥浪,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恭迎主公!!!”
“嘩啦啦——”
甲胄碰撞之聲彙成一股鋼鐵的洪流,直衝雲霄!
劉錚牽著劉禾,一步步地走到了軍前。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緩緩掃過眼前這片屬於他的鋼鐵洪流。
趙雲抬起頭,當他的目光觸及到劉禾那張毫無生氣的小臉,以及那輛牛車上清晰可見的人形輪廓時。
他那顆沉穩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主公……”趙雲的聲音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趙……趙先生他……”
他不敢問下去,但他知道,自己猜對了。
“子龍。”
劉錚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傳我將令,班師回荊州,安葬趙先生!”
嗡!!!
劉錚的話,像是一記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更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五萬精銳死寂的湖麵上,引起軒然大波。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趙義珍,那個一直以來不管對誰都是一臉溫和慈祥笑容,那個從冀州跟隨他們奔波千裡轉移到荊州,那個不管是在冀州還是荊州為了救治軍中疫情熬夜不眠的老人,沒了?!
饒是趙雲七尺男兒,此刻心中也感到莫大的悲慟。
他咬牙切齒,雙手抱拳:“主公,末將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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