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噗通。”
劉錚身後的房門被推開,劉禾小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一直躲在門外偷聽,此刻早已是淚流滿麵。
她終於明白了,師父為什麼要把那本視若性命的醫書留給她。
她終於明白了,師父臨走前,那句“將來幫我立座墳”的囑托,是何等的沉重。
“爺爺……”
小丫頭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癱軟在地。
劉錚快步上前,將妹妹緊緊地攬入懷中,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殺意與悲痛交織,最終化作了無儘的決絕!
他緩緩起身,環視眾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一字一句地宣布:
“傳我將令!”
“趙義珍先生,於我黃巾有再造之恩,於荊州萬民有活命之德!”
“當以……國士之禮,厚葬!”
……
三日後,襄陽城。
全城,縞素。
曾經象征著喜慶的彩帶早已被儘數撤下,取而代之的,是那一麵麵迎風飄蕩的白色孝幔。
商鋪停業,學堂停課。
數以十萬計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少,皆身著素衣,自發地走上街頭,沉默地佇立在街道兩旁。
萬人空巷,紙錢像是雪花,漫天飛舞,隻為送一位英雄,最後一程。
“起靈——!”
隨著一聲悠長的唱喏,刺史府的大門緩緩打開。
八名黃巾軍中最高大的猛士,抬著一副由金絲楠木打造的厚重靈柩,一步步地走了出來。
而在靈柩的最前方,親自為逝者扶靈引路的,不是旁人,正是他們荊州的王,劉錚!
他一身素白孝服,神情肅穆,親手捧著趙義珍的靈位。
在他身旁,劉禾同樣一身孝衣,小小的手裡捧著一個木匣。
裡麵裝著的,是趙義珍那本未來得及寫完的醫書。
她的小臉依舊蒼白,但那雙紅腫的眼睛裡,卻再無半分淚水,隻剩下與年齡不符的堅韌。
參與抬棺的,有趙雲、李建、司馬徽、黃忠、太史慈、張郃等荊州高層。
此刻不管是征戰沙場的將軍,還是運籌帷幄的謀士,都一臉嚴肅,沉默不語。
送葬的隊伍,緩緩地行進在襄陽城的主乾道上。
沒有哀樂,沒有哭喊。
隻有那整齊劃一,沉重無比的腳步聲,以及街道兩旁百姓們那壓抑的啜泣聲。
他們中有許多人,甚至從未見過趙義珍。
但他們知道,正是這位老人,在他們最絕望的時候,用一手妙手回春的醫術,拯救了他們的親人,拯救了這支保護他們的軍隊。
隊伍最終,停在了襄陽城的中心廣場。
這裡,早已搭建起了一座高高的祭台。
而在廣場的中央,一座高達三丈,由整塊漢白玉雕刻而成的雕像,已經巍然矗立!
那雕像的麵容,正是趙義珍!
劉錚親自將靈位供奉於祭台之上,而後轉身,麵向那黑壓壓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氣,用蘊含著內力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
“今日,我們在此,送別一位英雄!”
“趙義珍先生,以醫者仁心,行懸壺濟世之德!他救過的人,比在場的所有人加起來還要多!”
“他是我黃巾的恩人,更是我荊州萬民的恩人!”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仁醫,卻慘死於酷吏之手!這,是朝廷的腐朽!是世道的悲哀!”
“我劉錚在此立誓,這筆血債,必將用那些人的鮮血來償還!”
“但,殺戮,並不能阻止悲劇的重演!要讓天下間,再無第二個趙先生含恨而終,我們需要的,是更多的‘趙先生’站出來!”
說到這裡,劉錚的聲音陡然高亢起來,帶著一股振聾發聵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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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宣布!”
“自今日起,將在襄陽,建立一座史無前例的醫學院!”
“學院將不問出身,不計男女,凡有誌於醫道者,皆可入學!”
“學院將承擔所有學子的食宿用度,隻為培養出更多能夠救死扶傷,造福於民的醫者!”
“此學院,將以英雄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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