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刺史府書房。
三路使者的回複，幾乎在同一時間，擺在了劉錚的案頭。
司馬徽與陳羨分坐兩側，靜靜地看著劉錚批閱著情報。
“嗬嗬，不出所料。”劉錚將三份竹簡一一放下，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袁術，貪婪而愚蠢，已經迫不及不及待地派出了他的上將紀靈，帶著一堆華而不實的金銀珠寶，來換他的皇帝夢。”
“袁紹，好謀而無斷，色厲而內荏。他想要玉璽，卻又放不下身段，送來的條件看似優厚，實則充滿了‘盟主’對下屬的施舍與傲慢。”
他頓了頓，將目光投向了最後一份來自兗州的情報，眼神中多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唯有這曹孟德……當真是世之梟雄！”
劉錚拿起曹操的信，遞給司馬徽和陳羨，讚歎道：“你們看，他不提玉璽，隻談交易。”
“戰馬、工匠，全都是我們眼下最急需的實物！而且，他還主動提出以‘三年不互犯’的條件，這等於是在向我們示弱，為他自己爭取一統北方的時間！”
“這份魄力，這份理智，袁氏兄弟風馬牛不相及也！”
司馬徽看完信，撫須沉吟道：“主公，曹操此人，確為心腹大患。若真給他三年時間，恐怕……”
“先生所慮，我明白。”劉錚點了點頭，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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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與一個看得見的、理智的梟雄做交易，遠比跟兩個貪婪愚蠢、隨時可能翻臉的蠢貨打交道要好得多！”
“袁術，塚中枯骨，不足為慮。袁紹，外寬內忌，遲早敗亡。唯有曹操，才是我們未來真正的對手！”
“隻可惜，他太小看我了。”
劉錚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沙盤前，目光鎖定在中原那片四戰之地。
“玉璽留在我手中，徒惹一身腥臊，隻會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荊州。而將它交給曹操……”
劉錚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便等於，親手為他樹立起了兩個最瘋狂的敵人！”
“袁術會為了皇帝夢，不惜一切代價地攻擊他！袁紹為了盟主的顏麵和正統，也必然會與他反目成仇！”
兗州，鄄城。
夜色深沉，司空府的書房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曹操一身尋常的青色長袍，跪坐在主案之後。
一雙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正靜靜地審視著堂下那位風塵仆仆，卻依舊神色自若的來使。
來者並非旁人，正是奉劉錚之命，親自趕來拜會曹操的陳羨。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兩位當世頂尖的智謀之士，雖然一坐一立，卻仿佛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角力。
“陳先生遠來辛苦。”曹操淡淡地看著陳羨，緩緩開口，“看來，劉錚這家夥還真是對我這位故人戀戀不忘啊。”
他有些頭疼，自己明明已經拒絕了玉璽，沒想到劉錚竟然貼著臉送了過來。
要是自己不接收，反而會落了不敬的罪名！
陳羨搖著他那把標誌性的紅色小扇，微微躬身，臉上掛著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家主公常言，與聰明人打交道，便不必拐彎抹角。我家主公對司空大人的雄才大略，神交已久，願與司空大人共結秦晉之好。”
“秦晉之好？”曹操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那笑聲中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劉荊州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將這塊天下最燙手的山芋扔給曹某，自己坐山觀虎鬥，倒也輕鬆愜意。”
“司空大人說笑了。”陳羨不卑不亢地說道，“此乃雙贏之舉。我家主公得實利，司空大人得大義。”
“待司空大人手握玉璽，奉還天子，便可名正言順地號令天下，清剿國賊。”
“屆時，袁本初之流，在司空大人麵前，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這筆買賣，司空大人穩賺不賠。”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曹操心中最隱秘的野望。
奉天子以令不臣！
這才是他曹孟德逐鹿天下的核心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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