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這個大漢最南端的邊陲之地，曆來被視為蠻荒瘴癘之所。
然而，近幾年來，隨著漢水貿易中心的興起。
無數新奇的貨物、先進的技術以及關於荊州那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傳說，源源不斷地順著水路，湧入了這片古老的土地。
交州刺史府內，年過半百的士燮，正手捧著一卷從荊州商人手中高價購得的竹簡，看得如癡如醉。
竹簡上記載的，並非什麼經義文章。
而是荊州推行新政以來，在農耕、水利、醫療、教育等方麵的詳儘成果。
那一排排觸目驚心的糧食增產數字，那一個個聞所未聞的民生福利政策，那一張張描繪著新式農具與水車的圖紙……
此前袁紹曾遣使者攜重金前來，請他一起圍攻荊州。
當時他收了錢，但卻沒有如約出兵。
除了不想摻和進這些紛爭之外，更主要的一個原因，便是他聽聞荊州劉錚的仁義之名。
如今在收到這些情報以後，劉錚的仁義，出乎他的意料。
這並非是他印象中那種刻板的仁義，而是令他耳目一新的仁義之舉。
建學堂做義務教育、修醫所搞醫療合作、立農科院為百姓務農、廢除士紳大族的權利讓百姓當家做主……
尤其是軍事方麵，適齡青年統一服役，閒時為民，戰時為兵！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是士燮心中想都不敢想的。
“兄長，荊州之繁華，當真如這書中所言？”士燮的身旁，他的弟弟士壹滿臉的難以置信。
士燮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將竹簡緩緩放下，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既有羨慕，更有深深的忌憚。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他緩緩說道，“我已暗中派遣數批心腹，扮作商旅前往襄陽。他們帶回來的消息，比這書上寫的，隻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望著府外那依舊顯得有些原始落後的城鎮，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決斷：“天下大亂，群雄並起，我等偏居一隅，看似安穩，實則如同汪洋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傾覆之危。”
“北方袁、曹之流，皆是豺狼虎豹，唯利是圖。唯有那荊州劉錚……”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此人行事，雖霸道，卻有章法，其誌，不在於一城一地之得失，而在乎萬民之安康。”
“他建立的製度，才是真正的王道之基！我士家若想在這亂世中保全，甚至更進一步，唯有……”
士燮猛地轉過身，一字一句地對弟弟說道：“備上厚禮，立刻派遣使者前往襄陽！”
“告訴那劉荊州，我交州士燮，願率交州七郡，儘數歸附！隻求他能將‘荊州模式’，也推行到我交州來，讓我交州百萬子民，也能過上安穩日子！”
此言一出，士壹大驚失色：“兄長！萬萬不可！我等在此經營數代，豈能拱手讓人？！”
“糊塗！”士燮厲聲喝道，“此非拱手讓人，而是良禽擇木而棲！”
“你以為憑我們這點家底，能擋得住劉錚的虎狼之師嗎？”
“與其被動挨打，落得個家破人亡，不如主動歸附，還能換來一個開明的美名和家族的延續！”
“此事，就這麼定了！”
話雖如此，但其實這個決定，他早在幾日前就已經產生。
數日前，他派去荊州打探消息的人寫信回來，每一封信都在感歎荊州宛如世外桃源一樣。
那時候，擺在他麵前就隻有兩條路。
第一是脫離大漢，成為一個獨立政權。
這是他最傾向的選擇，畢竟誰也不想將手中的權利白白送出去。
但是如此一來，第二條路便會接踵而至。
交州與荊州接壤，隻怕他消息一放出去，不等朝廷大軍壓境，劉錚就會派兵南下。
麵對劉錚的黃巾軍，士燮自問沒有任何勝算。
所以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一點，或許還能坐在這交州刺史的位置上。
之所以今天提出來，不過是趁著弟弟在，讓他代自己傳達意向。
士壹看著態度決絕的兄長，麵露不甘：“兄長，我交州尚有兵馬十幾萬，何懼劉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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