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牧府，戶曹大堂。
這裡本該是整個西川最富庶的地方，掌管著天府之國的錢糧賦稅。
可現在，劉錚看著手裡那幾本薄得可憐的賬冊，再看看眼前這空蕩蕩得連老鼠進來都得含著眼淚走的庫房，忍不住氣樂了。
“好啊，真是好手段。”
劉錚隨手將賬冊扔在案幾上，發出一聲脆響。
“偌大一個益州，戶籍在冊不過六十萬，庫銀不足萬兩，糧草僅夠支應兩月？”
“這要是真的，劉璋那胖子是怎麼長那麼肥的？他是喝西北風喝胖的嗎？”
站在下首的法正冷笑一聲，拱手道：“主公，這就叫國窮民困，世家富得流油。益州的田，七成都在世家手裡；益州的人，八成都是世家的隱戶。這賬冊上的東西，那就是糊弄鬼的。”
正說著，門外親衛來報。
“主公，吳家家主吳懿、費家家主費觀等十幾位益州名流求見。說是……來給主公送接風禮。”
“接風禮？”劉錚眉毛一挑，“讓他們進來。”
片刻後，一群衣著光鮮、滿麵紅光的世家家主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麵的吳懿，滿臉堆笑，一進門就跪下磕頭：“草民吳懿，拜見大將軍！大將軍神威蓋世，解民倒懸，實乃益州之福啊！”
“行了，少拍馬屁。”劉錚坐在主位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聽說吳家主給我帶了禮物？”
“是是是！”吳懿拍了拍手。
隻見幾十名仆役抬著十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走了進來。
箱蓋打開，金光閃閃，珠光寶氣，差點晃瞎了眾人的眼。
緊接著，又是兩排身姿曼妙、輕紗遮麵的絕色舞姬，邁著蓮步走了上來，那眼神，勾魂攝魄。
“大將軍初來乍到，府庫空虛，這萬兩黃金，是我等的一點心意，以此充實軍資。”
吳懿指著那些美女，笑得更加猥瑣曖昧：“這二十名舞姬，皆是精挑細選的清倌人，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特獻給大將軍，平日裡也好……解解乏。”
這招數，太經典了。
糖衣炮彈。
他們這是想用錢和女人，把劉錚給腐蝕了。
或者是想告訴劉錚：你看，這就是我們世家的實力，隻要你跟我們合作，保你榮華富貴；要是你非要查賬分田，那你這點軍餉，我們可就不出了。
這就是一種變相的招安，以前劉璋就是這麼被他們架空的。
劉錚自然清楚這樣的伎倆，看著那些黃金和美女，臉上故意露出貪婪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吳懿麵前，拍了拍那個裝滿黃金的箱子。
“吳家主，有心了啊。”
“哪裡哪裡，應該的，應該的。”吳懿心中暗喜，心想這天下烏鴉一般黑，哪有不吃腥的貓？
“這錢，我收了。人嘛……”劉錚看了一眼那些舞姬，“也都留下，正好給我夫人當個端茶倒水的丫鬟。”
吳懿大喜：“大將軍英明！”
“行了，東西留下，你們可以滾了。”劉錚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吳懿等人一愣，這就……完了？
不給個承諾？不封個官？
但看著周圍黑兵衛那冰冷的眼神，他們也不敢多問，隻能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心裡卻在想：隻要你收了錢，這手就短了，以後這益州，還得是我們說了算！
……
等人走光了，大堂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劉錚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嫌棄。
“呸！一萬兩黃金就想買我劉錚的腰杆子？打發叫花子呢？”
他轉過身，看向一直站在陰影裡的三個人。
法正，手裡拿著個令簽，眼神陰鷙。
陳羨，搖著紅色小扇，笑得像隻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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