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州牧府大堂。
今日的大堂格外肅穆，香案高築，紅氈鋪地。
來自許昌的天使手捧黃綾聖旨，站在丹陛之上，雖然極力維持著朝廷的威儀，但看著兩旁那些按刀而立、眼神如狼似虎的荊益武將，他的小腿肚子還是忍不住有些轉筋。
劉錚並沒有跪，隻是微微躬身，做個揖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荊州牧劉錚，神武英勇，平定益州，撫恤黎元，功蓋寰宇。朕甚嘉之。特進封為漢中王，位在諸侯王之上，賜九錫，建天子旌旗，出入用金根車，駕六馬……”
隨著那一長串令人眼花繚亂的賞賜念出來，大堂內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底下的武將們，像黃忠、甘寧這種直腸子，一個個聽得眉飛色舞，呼吸急促。
漢中王！
那可是王爵啊！
若是主公封了王，那他們這些人豈不是也都跟著雞犬升天，成了開國的功勳？
然而，站在文官首位的法正、龐統，以及剛從荊州趕來彙報工作的司馬徽，臉色卻是一個比一個難看，甚至可以說是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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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那天使念完，劉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伸手接過了聖旨。
“臣，叩謝天恩。”
這一聲謝，輕飄飄的，聽不出半點惶恐，也聽不出半點感激。
打發走了天使去驛館休息，大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恭喜主公！賀喜主公！漢中王啊！”黃忠第一個跳出來，大嗓門震得房梁灰都往下掉，“這下咱們可就名正言順了，以後誰敢不服，咱們就是奉旨討伐！”
“閉嘴！”
一聲冷喝傳來。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劉錚自己。
他隨手將那卷象征著無上榮耀的聖旨扔在案幾上，像是在扔一塊擦腳布。
“黃忠啊，你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嗎？”
劉錚指了指那聖旨，冷笑道：“這是曹操這是要把我架在火爐子上烤啊。”
黃忠撓了撓頭，一臉懵逼：“主公，這……封王不好嗎？”
龐統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走上前來給這幫武將普及常識：
“當年秦始皇橫掃六國，李斯廷議，認為周朝之所以滅亡，就是因為分封諸侯太多，導致尾大不掉，互相攻伐。所以秦朝推行郡縣製，廢除封王，這才有了大一統的威權。”
“到了漢高祖劉邦，雖然恢複了封王，但也立下了白馬之盟：非劉氏而王，天下共擊之。”
“主公雖是姓劉，但並非漢室宗親，且這九錫之禮，那是給篡位權臣準備的。王莽受了九錫，篡了漢；如今曹操自己都不敢稱王，卻把這頂大帽子扣在主公頭上。”
法正接過話茬，陰測測地說道：“一旦主公受了這王爵和九錫，天下人怎麼看？”
“那些還心存漢室的老臣會罵主公是名為漢臣、實為漢賊；江東孫權、北方袁尚會嫉妒得發狂，覺得主公要吞並天下。到時候，我們就成了眾矢之的，曹操就可以躲在後麵，看著咱們被圍攻。”
聽完這番話，剛才還興奮不已的武將們瞬間背脊發涼。
“那……那咱們拒了？”甘寧試探著問道。
“拒？”劉錚坐回主位，“憑什麼拒？送到嘴邊的肉，哪有吐出來的道理。”
“這王號，我接了。”
眾人一愣，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嗎？
劉錚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霸氣地一揮手：
“曹操想用虛名捧殺我，那我就用這虛名，換點實惠的。”
“我是漢中王，那我手底下的人，是不是也得升官？”
“來人，筆墨伺候！”
劉錚提筆，在那張聖旨的背麵——沒錯，就是背麵，直接開始列清單。
“表奏司馬徽為軍師中郎將，關內侯。”
“表奏法正為蜀郡太守，賜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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