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堂舅？”
李長生聽到李老爹的招呼，心裡犯嘀咕。
不過他也記起來，來人應該是同村的堂舅、也就是原主母親娘家的堂弟趙鐵牛。
但自從原主母親走後，兩家來往就少了。
“大嫂，他來找我爹有事？”李長生擦了把臉問道。
蘇婉晴手攥著圍裙，眼睛瞟著堂屋門，低聲說道：“唉……你自己進去瞧瞧就知道了。”
李長生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走進堂屋，果然看見一個黑黝黝的中年男人，正一臉局促的坐在椅子上。
原主記憶裡，他這個堂舅肩寬背厚，能肩挑百斤，如今怎麼像霜打的茄子一樣，麵色寡黃，手裡還攥著張皺巴巴的紙。
“堂舅，你來了。”李長生走了進去，打了一聲招呼。
男人猛地抬頭，眼裡透著血絲，慌忙起身道：“老三……回來了！”
“哎呀，這小夥子長得真像極了我那姐姐，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長生不太習慣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趕忙扶了一把，說道，“堂舅你坐，我剛從外麵回來，鞋還濕著呢，你有啥事和我爹說就行。”
“好……好！”男人望著李長生進了裡屋，才敢把手裡的紙展開，指尖有些發抖。
李長生換好鞋子，走進庖廚，準備看一看那些金線魚怎麼做才香。
杏花壓低聲音對他道：“三郎，這堂舅怕是聽到你這些日子打了獵物，賣了一些銀子，這不，指定是來借錢的……”
“來借錢？”李長生恍然，難怪方才他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一樣。
……
而此時的堂屋裡。
李老爹聽著趙鐵牛的話，放下手裡的煙杆，歎了口氣：“今年田裡鬨旱災，每家每戶都沒有多少存糧，都難啊……”
“姐夫，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我是先去找了村正趙大泗，他說是可以借三兩銀子，二分利，可就是……得拿祖屋的地契押著。”
“姐夫，你知道我們祖屋挨著村正趙大泗家，他一直想找個理由占了這屋子，可這祖屋可是上一輩留下來的……”
“明年我……我萬一要是還不上銀子，這祖屋就得被趙大泗占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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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夫，我實在是沒有法子了，這才來求您幫幫忙。”
李長生站在庖廚，豎起耳朵聽著，眉頭蹙起。
這趙大泗借三兩銀子，卻要兩分的利息，一旦到時候還不上，便是利滾利，跟高利貸沒區別。
如果再還不上，便隻能賣田賣祖屋來償還了。
不等李老爹歎息，趙鐵牛接著說道：“姐夫，你就看著你那些年都在外當兵，我們對我姐姐和孩子們多加照拂的份上……”
他話沒說完，聲音卻刻意壓低了，李長生耳尖，聽出了一些眉目。
“姐夫，我不讓你吃虧，你也可以收些利錢，地契我帶來了，你寬限我兩年，等田裡有些收成了，我連本帶利的還你！”
“唉，他舅啊，借銀子可以，就是……”李老爹似乎有些猶豫，又有些不安。
“姐夫，趙大泗心黑，你要是不幫我，我那祖屋就真保不住了，你……你就看在我死去的堂姐份上吧……”趙鐵牛聲音帶著哭腔。
李老爹沉默半晌：“行，不過……我家也沒有多少餘錢，說不得把我那棺材本拿二兩借給你了，地契你拿回去吧。”
“記住，這事你就別往外說了，我也不要你什麼利錢，權當是還你當年的照拂之情了！”
趙鐵牛激動的“咚”地就給李老爹磕了一個頭，聲音裡滿是感激：“多謝姐夫，你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啊！”
“使不得……快起來，讓小輩看見不體麵。”李老爹一把拉起他。
“好……好，多謝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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