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西市，剛賣了羊皮子掙了八兩銀子，得給家裡添點能生錢的物件。”
今天西市比城中還熱鬨些，雜貨攤一溜排開，李長生沒費多少勁就找著了賣紡車圖紙的攤子。
這攤主是個留著山羊胡、精神矍鑠的老頭，他正拿著張圖紙給圍攏的幾個婦人講解，桌上擺著個小巧的紡車模型，紗錠倒比尋常紡車多了兩個。
“有了這改良紡車，一天能多織出一匹布！”老頭指著模型，聲音洪亮。
“這圖紙隻要五兩銀子，買回去照著做，不出幾個月就能回本！”
婦人們開始聽得十分心動，可聽到一張圖紙要價五兩銀子，瞬間就嚇退了。
五兩銀子——都能夠買兩架普通的紡車了，誰會為了一張圖紙當這冤大頭？
李長生這時帶著孟靜姝也擠了過去，他接過圖紙細看，隻見上麵標注著紡車的各零件尺寸，紗錠的間距，連木軸的打磨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確實是懂行的手筆……
可李長生一眼就看明白了——這圖紙不全。想來也是這老頭有意防範著，先隻拿出一張招攬生意，等買主有意成交了，才會拿出全部圖紙。
“老叔，你這些圖紙做的不錯，但是五兩銀子也太貴了。”
李長生額頭三根黑線，那你還上這街邊賣？！
“才多一匹啊……”李長生嘀咕了一句，“這好像也沒多劃算。”
“什麼叫才？”老頭聞言瞪圓了眼，“你懂織紡嗎？尋常紡車織粗布得換三次紗錠，我這個就不用，你想想一年下來得省多少功夫！”
李長生笑而不答，轉而問道：“能織細紗嗎？”
老頭嗤笑一聲，橫眉倒豎：“你這小子來搗亂的吧？細紗得用專門的絡車，紡車哪能織？”
“看清楚了，我這圖紙是給農戶添進項的，要織細布，去郡城裡買好機子，那就不是這個價了！”
李長生明白這話，於是話鋒一轉：“好是好，就是價太高了，這樣，老叔，二兩銀子如何？”
老頭見他砍價都是攔腰砍，氣得吹胡子瞪眼，差點沒把圖紙摔他身上：“你聽好了，我就賣這三天！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你瞧瞧……你瞧瞧，買了這圖紙，能打著我青河縣第一紡車的榮氏的名頭賣，這價還貴？”
原來不單賣圖紙，還帶了個“榮氏”招牌，這倔老頭還挺會做生意的。
可李長生還是沒鬆口：“老叔，我沒帶那麼多銀子，你……”
“哎喲，沒帶銀子，還在這裡墨跡！”老頭立馬揮手趕人。
李長生“嗐”的一聲，總算明白這圖紙賣了三天還沒有賣出去了，這下是找著原因了——這怪老頭要價五兩一點都不能少，脾氣還死倔死倔的，多說兩句就翻臉，口水噴人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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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也是想給家裡添個賺錢的法子，也好給嫂子們打發時間，買不買都行。
但這種情況，還是免了吧！他正抬腿欲走……
一個穿絲綢襖子的後生快步走來：“爹，車都套好了，再不走，天黑都趕不到郡城了！”
“催什麼催？我圖紙還沒賣出去呢！”老頭悶聲道。
“賣不出去就罷了，郡城織坊早就定了十幾台我們榮氏的紡機，不差這幾兩銀子了。”後生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差不差也得賣，這可是我精心改良的紡織機，花了我半個月時間，可不能爛手裡！”老頭梗著脖子回道。
“唉，爹……再耽誤，那邊的生意就得黃了，快走吧！”後生伸手拉他。
老頭臉上出現一抹明顯的掙紮，正糾結時，瞥見轉身要走的李長生，忙招手：“欸，那小子，你過來！四兩，幾張圖紙，還有這個模型都給你！”
李長生轉過身來，這要是放在21世紀，他高低都會覺得自己是被這兩父子做局了。
但卦象上都這樣說，李長生還是放心的。
他心中了然，這父子倆是要去郡城做買賣，想把圖紙清了貨。
那太好了，現在著急的就不是自己了！
他笑了笑，慢悠悠開口道：“老叔，你說你這就走了，我要是按圖紙做不出紡車咋辦？”
“欸，你瞎說！老頭子我都快六十了，榮氏紡織都傳了三代，還能騙你四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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