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儘時，張揚已經站在省機場貴賓通道入口。
周明拎著兩隻行李箱跟在身後，手裡攥著列印好的行程單和整理好的發改委資料，腳步放得很輕。
淩晨五點的機場還沒完全甦醒，隻有零星旅客拖著行李匆匆走過，廣播裡的登機提示帶著剛開機的沙啞。
張揚抬手扯了扯西裝外套，指尖掠過口袋裡的手機，螢幕暗著，最後一條訊息是淩晨兩點魏浩然發來的——嘉和重點專案交接清單已歸檔，各包聯領導均在崗到位。
他沒回復，隻在心裡默記，轉頭看向周明。
“魏浩然那邊，後續讓他每兩週彙總一次專案進展，直接報省委督查室，抄你一份留存。”
“明白，已經跟魏局交代過流程。”周明把行程單遞過去：“航班準點率98%，飛行時間兩小時四十分鐘，落地後發改委辦公室會有人接機，對接人叫李建國，是辦公室副主任，資料裡有他的詳細履歷。”
張揚掃了眼行程單，沒接，目光落在貴賓室玻璃牆外的停機坪。
遠處的飛機亮著航行燈，像蟄伏的巨鳥。
他想起昨晚在酒店房間，翻到後半夜的政策彙編，慕容博文的手寫批註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尤其是新能源產業政策那頁，標註著“嘉和可借鑑經驗需轉化為全國性指導意見”，墨跡透了紙背。
胸口裡像是揣著團溫熱的風，裹著難以言說的期待。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從白山鎮到嘉和，再到如今奔赴帝都，他走過的每一步都踩著基層的泥土，處理的都是具體到一戶居民、一個專案的瑣事。
而發改委不一樣，那裡的每一份檔案都牽動著全國的經濟脈絡，每一次審批都關乎百億千億的資金流向，甚至影響國家戰略的走向。
這種能參與更高層級決策的機會，是無數人破頭都難尋的平臺。
他想起曹先那句“宏觀決策需要更寬的視野”，想起慕容博文提醒的“一個司局卡殼，整個專案都可能停滯”。
以前在嘉和，哪怕麵對再複雜的爛攤子，他都能靠著深基層清況，靠著執行力一步步推進。
可到了發改委，麵對的是全國的統籌平衡，是多重政策的疊加考量，一個判斷失誤，就可能造難以估量的損失。
這種力，遠比在地方當一把手更沉。
“書記，進去等吧，裡麵有熱水。”周明的聲音打斷了思緒。
張揚點頭，抬腳走進貴賓室。
室很安靜，隻有咖啡機運作的輕微聲響。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周明遞過一杯溫水，又把整理好的發改委資料放在桌上——機構設定圖用紅筆標註了重點司局，班子員簡介旁備註了各自的分管領域和工作風格，固定資產投資司、產業司的核心職責被單獨拎出來，條理清晰。
“這些是按你昨晚的要求整理的，重點標註了涉及新能源和科技創新的司局資訊。”周明低聲音：“李建國副主任是發改委的老人，在辦公室待了十二年，悉部流程，據說為人比較務實，不搞虛的。”
張揚“嗯”了一聲，翻開資料，目落在固定資產投資司司長的簡介上。
對方曾在地方發改委任職多年，後來上調京城，擅長統籌重大專案佈局。
嘉和科創園區二期和盛達二期的審批，大機率要跟這位司長對接。
他手指在紙上頓了頓，沒說話，心裡已經默默記下了關鍵資訊。
手機震了一下，是慕容博文發來的簡訊：“一路平安，到崗後先悉況，不必急於表態。”
沒有多餘的話，卻像一顆定心丸。
張揚回覆了“謝謝慕容書記”，收起手機時，瞥見窗外的登機口開始檢票。
“走吧。”他站起，周明立刻拎起行李箱跟上。
登機通道裡，乘務員微笑著引導方向。
張揚走在前麵，腳步平穩，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
忐忑是真的，發改委藏龍臥虎，不人在崗位上深耕十幾年，對政策沿革和行業態瞭如指掌，他一個從地方上來的乾部，要快速融，還要站穩腳跟，絕非易事。
但期待更甚，他在更大的平臺上施展抱負，把嘉和的轉型經驗，轉化為能惠及更多地區的政策建議。
座後，他調整好座椅，沒有立刻閉目養神，而是從公文包裡拿出那份政策彙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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