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庫司複核工作啟動的訊息剛由陳默傳回，張揚案頭的檔案剛梳理過半，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工作群訊息，也非熟悉號碼，簡訊發件人標註著“秦凱”。
點開簡訊，內容簡短直白：“張主任，犬侄秦暉在發改委固定資產投資司任職，目前負責專案審批輔助工作。孩子踏實肯乾，盼張主任日後多費心提點，不勝感激。”
盯著螢幕上的文字，張揚手指無意識頓在桌沿。
昨日飯局上，秦凱那副隻認資料、不徇私情的模樣還在眼前，言談間句句不離資金安全、政策底線，儼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正直官員做派。
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溫水，嘴角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先前還以為秦凱是官場中少見的清流，原來不過是時機未到。
混到正廳級別的位置，誰身後沒有幾分人情牽絆，所謂正直，多半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
昨日飯局賣了麵子，今日便來提要求，算得精準。
沒有過多糾結，張揚將簡訊截圖儲存，轉發給李建國，附言：“查一下秦暉，固定資產投資司，履歷、現任職務、工作評價，半小時後報來。”
放下手機，他重新拿起產能調控實施方案，目光卻沒立刻聚焦。
國庫司握著資金撥付的最終許可權，後續新能源園區扶持資金、跨區域協同專案撥款，少不了再與秦凱打交道。
此次嘉和園區資金能順利推進，秦凱的通融至關重要，這點人情世故，他懂。
照顧一個下屬，既能維繫與秦凱的關係，又不至於原則底線，何樂而不為。
二十分鐘後，李建國敲門而，遞上一份列印整齊的材料，上麵詳細列明瞭秦暉的況。
秦暉，三十四歲，名校畢業，職發改委五年，從科員逐步晉升至正科級，現就職於固定資產投資司專案審批，負責東部地區工業專案材料初審。
工作評價欄裡，同事與領導的評價多為“嚴謹細致”“執行力強”，無重大功過，屬於踏實但缺乏機遇的型別。
張揚快速掃完材料，手指點在“正科級”三字上。
“固定資產投資司近期是否有副級崗位空缺？”
“有。”李建國立刻回應：“審批副級調研員崗位空缺半月，原定下週啟部競聘，目前已有三位正科級乾部報名。”
“通知固定資產投資司司長，將秦暉納考察名單，優先提拔為副級調研員，分管東部地區專案審批協調工作。”張揚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部署一項普通工作：“要求司裡按程式走，考核材料側重工作實績，不要留下刻意提拔的痕跡。”
李建國微怔，隨即應聲記下。
“另外，讓秦暉下午到我辦公室來一趟。”張揚補充道：“不用特意準備，就簡單聊聊工作。”
李建國離開後，張揚撥通劉偉的電話，詢問材料共平臺與國庫司的資料對接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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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彙報稱，資訊中心已與國庫司技完對接，產能監測資料、資金使用明細可即時同步，秦凱那邊特意叮囑技人員做好許可權管控，確保資料安全。
掛了電話，張揚靠在椅背上，閉目稍作休憩。
場本就是一張織著規則與人的網，守住原則底線是基，懂得順勢而為、靈活變通才能走得穩。
提拔秦暉，既是還秦凱的人，也是為後續工作鋪路，算不上妥協，隻是必要的平衡。
下午兩點半，秦暉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門口。
他穿著一筆的藏青西裝，頭髮梳理得一不苟，手裡捧著一個資料夾，神略顯拘謹，進門時腳步都放得極輕。
“張主任，您好，我是秦暉。”他微微躬，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張，將資料夾遞上：“這是我近期負責的專案審批工作總結，您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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