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暉將車停在小區樓下，晚風捲著初夏的潮熱撲過來。
口袋裡手機震動，是趙陽發來的訊息，說同事們意猶未儘，約在街角KTV續攤，問他是否過來。
手指在螢幕上頓了兩秒，本想以疲憊為由推脫。
轉念想起秦凱叮囑，新崗位要多和同事維繫關係，便回了句“十分鐘到”。
轉身往KTV走時，腳步比飯局時輕快幾分，提拔帶來的雀躍仍在心底翻湧，隻是被刻意壓在了沉穩表象下。
KTV包廂燈光昏暗，菸酒味混著歌聲飄出來。
推門進去，沙發上已坐得滿滿當當，王磊正拿著話筒嘶吼，李娜和幾個女同事湊在一旁說笑。
秦暉剛掩上門，趙陽就揮著酒瓶站起來：“秦處來了！快坐，就等你了！”
眾人目光齊刷刷投過來，和飯局上的熱切不同，多了幾分刻意的親近。
秦暉點點頭，在角落沙發坐下，服務員立刻遞來一杯溫水。
他沒接酒，隻捧著水杯，安靜看著眾人嬉鬨，手指無意識摩挲杯壁——這是他多年的習慣，越是喧鬨，越要沉住氣。
目光掃過包廂，落在靠窗位置時，秦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蘇晚正坐著翻點歌單，長髮垂在肩頭，側臉在暖黃燈光下透著柔和輪廓。
穿了件白連，和平時在單位穿的職業裝截然不同，了幾分乾練，多了些許溫婉。
蘇晚是發改委辦公室的文員，負責檔案歸檔和會議通知，職三年，模樣清秀，子溫和，是不男同事的心儀件。
秦暉也不例外，從職那天起，便悄悄記掛著。
隻是他隻是個普通正科級，能力不算拔尖，在追求者裡毫不起眼，連上前搭話都覺得底氣不足。
他不止一次見過蘇晚拒絕別人的示好，語氣客氣卻疏離。
更讓他在意的是，產業司的正科級乾部高宇，近來正頻繁追求蘇晚。
高宇長得周正，材拔，說話風趣，在單位人緣頗好，和蘇晚站在一起，在外人看來十分登對。
秦暉私下見過兩人一起去食堂吃飯，高宇主為蘇晚端湯，蘇晚雖沒明確回應，卻也沒拒絕。
那一刻，秦暉心裡便涼了半截。
他清楚自己和高宇的差距，論外形、論人脈，都不及對方。
往後便隻敢遠遠看著，把那份心思在心底，連工作上的集都刻意保持距離，生怕被人看出端倪。
“秦，不點首歌嗎？”蘇晚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幾分輕。
秦暉猛地回神，見已走到麵前，手裡還拿著點歌，眼神清澈，正著自己。
他下意識站起，語氣竟有些侷促：“不了，我五音不全，就不獻醜了。你們唱就好。”
蘇晚卻沒走，順勢在他旁邊的空位坐下，將點歌放在桌上，聲音得稍低：“秦，恭喜你高升。以後咱們工作上打道的地方多了，還請你多指點。”
說話時，髮間淡淡的清香飄過來，秦暉鼻尖一，竟有些慌。
這是兩人第一次單獨坐得這麼近，以往在單位，不過是點頭之，蘇晚對他，和對其他普通同事並無二致。
秦暉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互相學習，你在辦公室工作細致，以後我這邊有檔案對接，還要麻煩你。”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話題多圍繞工作。
蘇晚很會傾聽，偶爾一兩句話，都準落在點子上，看得出對單位各項工作頗為了解。
秦暉漸漸放鬆下來，說話也自然了些，不再像起初那般侷促。
不遠，高宇端著兩杯酒走過來，臉上掛著慣常的笑容，看向蘇晚：“晚晚，敬你一杯。”
又轉向秦暉，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絡：“秦，恭喜高升，我敬你。”
秦暉接過酒杯，和他輕輕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蘇晚卻沒接高宇遞來的酒，隻拿起桌上的果：“我不能喝酒，以果代酒吧。”
語氣平淡，聽不出緒。
高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沒再多說，隻陪著秦暉喝了一口，便找藉口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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