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乾正在做夢。
當然,他當然知道自己是在做夢。
畢竟最近他的睡眠質量不算高,意識沉浸度自然就不夠,所以每次做夢他都很容易察覺到。
就比如現在。
程乾在夢境出來的幾秒內,就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了。
夢到的事也不陌生。就是程乾在現實世界裡,生病之後,病情進入到了某個比較嚴重的時期,就像現在在小世界裡這樣,出現了嗜睡的情況。
在那段時光裡,程乾每天似乎都睡不醒,每時每刻都昏昏沉沉的,腦子裡更是裝不住多少東西,不管乾什麼也都提不起精神,在任何地方都隻想要躺下去,睡覺。
還是每次睡覺前,在心裡會忍不住想過,最好永遠都不用再起來的那種。
而在此時的夢裡,程乾在隻有他自己一個人在的家裡睡著,手機每隔八個小時就會儘責的響起鬨鐘,叫他起床。
然後那時,程乾就會昏昏沉沉的起來,開始洗漱,煮點能吃的飯——大多是營養又沒有味道的餐食,再味同嚼蠟一般吃飯,像上刑一樣吃藥。
有時候,他還需要外出買點必需品,還要定時打掃一下房間,畢竟自從辭掉了鐘點工和保潔阿姨,好多事情都隻能自己做了。
對了,記得清醒的時候要多喝點水,給小花也澆一點水,然後,就再回到床上,繼續睡覺。
就這樣,程乾在夢裡,心無旁騖的睡著覺。
他睡啊,睡啊,睡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冬去春來,春儘夏至,直到不知道多少年的某一個深秋,他再也沒有醒來,永遠的留在了睡夢之中。
——可惜,夢就是夢,總有要醒的那一天。
所以,程乾在最後那一刻到來之時,就從夢裡醒來了。
此時,正值天光大亮,燦爛朝陽透過沒有遮擋嚴實的窗簾,灑在程乾眼睛上。
程乾下意識伸出手,遮住眼睛。
許久之後,程乾才從夢境的餘韻中回過神來,慢吞吞的下床,進了洗手間洗漱。
不經意抬起臉,程乾就看見鏡子中的那張蒼白的過分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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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默默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真不明白,自己既然那麼愛睡覺,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有死在睡夢中?
暗自想著,程乾低下頭,開始洗臉,就在這時,他的心臟忽然痛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是針紮一樣。跟著從那“針”紮過的地方迅速向外延展開一股劇烈的疼痛,以驚人的速度迅速席卷程乾全身。
程乾撐在洗手台上的手不由一軟,他隻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同一時間,程乾腳上的報警器隨之瘋狂的發出警報聲,報警信息也幾乎秒速傳到了監管平台裡。
……
……
宋塔司作為程乾的法定監護者,被監管中心通知說程乾在酒店裡暈倒,被緊急送醫時,他剛收到了關於十年前,程乾的工作、家庭和別的一些事。
趕到醫院,程乾已經從搶救室出來,被送到了加護病房裡。麻醉效果還在,程乾沒有醒,此時就躺在床上安靜睡著。
宋塔司站在加護病房外,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床上的雄蟲,站了許久,都沒有動過。
直到護士過來叫他。
“宋先生,醫生找您,想跟您說說程先生的情況。”
幾分鐘後,宋塔司坐在了程乾的主治醫生對麵,看著主治醫生,等著後者說話。
“你也太不小心了!怎麼可以放任病情已經嚴重到這個地步的雄主獨自待在酒店那種地方呢?就算他現在被社會矯正中,但也是個必須仔細照看的病蟲,還是一位需要非常仔細時刻看顧的病蟲!真是的!你真是太不負責了!”
醫生簡直是痛心疾首的對宋塔司說著,一點兒也不在乎宋塔司是蟲族武力值最高的雌蟲,並且還是高高在上的上校身份。
宋塔司沉默了一瞬,然後問醫生:
“病的有多重?”
醫生眼睛一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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