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小天身形一滯,將自己更深地隱藏在陸塊的陰影與空間褶皺之中,周身氣息近乎完全斂去,與背景的灰暗虛空融為一體。他沒有急於動手,冰冷的視線掃過那刀疤壯漢及其手下,並如無形的蛛網般向整個聚居地蔓延,捕捉著每一絲靈力波動和潛在的危險。
這刀疤臉雖是金丹中期,氣息卻有些虛浮,顯然是藉助藥物或邪法強行提升,根基不穩。真正讓餘小天心生警惕的,是分散在聚居地另外幾個角落、如同毒蛇般蟄伏的三道幽冥殿氣息。其中一道,赫然達到了金丹後期,雖然同樣刻意收斂,但那陰寒森冷的鬼道韻味,在餘小天如今敏銳的神識下難以完全遮掩。
“他們沒立刻強攻,是在忌憚小年的淨世蓮心,還是在等什麼?或者……是想消耗她的力量?”餘小天心念電轉。他看向結界內,餘小年依舊盤膝閉目,小臉微微發白,顯然維持這淨化結界消耗極大,但她身姿挺拔,淨世白蓮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聖潔與堅定。結界邊緣那幾具焦黑的幽冥殿修士屍體,無疑是她實力與決心的證明。
刀疤臉的叫囂還在繼續,汙言穢語試圖擾亂餘小年的心神。周圍的修士們大多冷眼旁觀,在這片無法之地的緩衝帶,弱肉強食是唯一法則,沒人會為不相乾的人招惹明顯不好惹的幽冥殿勢力。
就在這時,那道隱藏的金丹後期氣息的主人,似乎終於失去了耐心。聚居地西側一處不起眼的石屋內,一道嘶啞如夜梟的聲音響起,直接傳入刀疤臉耳中:“蠢貨,她已是強弩之末,淨世之力剋製吾等,不宜久拖。用‘蝕魂瘴’,汙了她的蓮光根基!”
刀疤臉聞言,臉上獰色更甚,翻手取出一枚漆黑的骷髏頭骨,口中唸唸有詞。骷髏頭骨空洞的眼眶中冒出汩汩濃鬱的墨綠色霧氣,這霧氣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彷彿能侵蝕靈力、汙穢神魂,正是鬼道中頗為陰毒的“蝕魂瘴”。綠色毒霧翻湧著,緩緩向白色光暈結界漫去,所過之處,連地麵的碎石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淨化結界的光芒在接觸到蝕魂瘴的瞬間,明顯地波動、暗澹了一絲。餘小年眉頭微蹙,嘴角似乎有更澹的血色,但她依舊穩固著結界,隻是蓮光的範圍被迫向內收縮了些許。
“桀桀……看你還能撐多久!”刀疤臉見狀,更加得意,催動骷髏頭骨,噴吐出更多的蝕魂瘴。另外兩名手下也各自施展出陰風鬼火之術,從旁輔助侵蝕結界。暗處那幾道幽冥殿氣息也微微波動,鎖定了結界,隨時準備在結界破碎的瞬間雷霆出手。
不能再等了!
就在蝕魂瘴即將大麵積覆蓋結界,刀疤臉心神全部集中在催動法器,暗處敵人也被前方吸引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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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小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刀疤臉身後三步之遙!他沒有使用聲勢浩大的“撼嶽”,甚至沒有動用明顯的法力光芒,僅僅並指如劍,指尖一點混沌之氣凝聚到極致,幽暗深邃,無聲無息地點向刀疤臉後頸的要害。
這一下,將速度、隱匿、以及對時機的把握髮揮到了極致。得益於混沌之氣包容、模擬萬物的特性,他的突襲幾乎沒有引起任何靈力漣漪,直到那致命的指尖即將觸及皮膚,刀疤臉才憑藉多年廝殺養成的本能,感到一股冰冷的死亡氣息猛然攫住了心臟!
“什麼人?!”他駭然狂吼,想要激發護體靈光,想要轉身,想要祭出防禦法器,但一切都太晚了。
噗!
一聲輕響,混沌指勁輕易穿了他倉促間凝聚的稀薄鬼氣護罩,沒後頸。那點混沌之氣在他轟然炸開,並非狂暴的破壞,而是以一種更霸道的方式,瞬間侵蝕、同化了他的經脈與丹田核心。刀疤臉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眼中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恐,隨即芒渙散,整個人如同被掉了骨頭般倒下去,氣息全無。那骷髏頭骨失去控,“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冒出的蝕魂瘴也失去了控製,緩緩逸散。
這兔起鶻落、乾淨利落的襲殺,發生在電石火之間。等刀疤臉的兩名手下和暗的幽冥殿修士反應過來,看到的已是同伴倒斃的,以及一個突兀出現在場中、著殘破青袍、氣息晦難明的年輕人。
“敵襲!”
“殺了他!”
兩名手下又驚又怒,厲喝著催鬼火風撲來。暗,三道影再也無法藏,猛地暴起!為首者正是一名渾籠罩在黑袍中、麵如枯槁的老者,眼中跳著幽綠的鬼火,赫然是金丹後期修為!另外兩人也是金丹中期,一左一右,與那老者形三角合圍之勢,濃烈的鬼氣、森然的鎖鏈虛影、淒厲的嚎哭之音瞬間充斥這片區域,將餘小天和淨化結界一同籠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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