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內,死寂無聲。穹頂的幽光苔蘚投下慘淡光線,映照著平靜得詭異的地下湖,以及湖岸邊那幾艘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古老“星槎”。葉殘生與淩無赦屏息凝神,剛才試圖靠近星槎時,湖心深處那驟然甦醒的龐大陰影與古老威壓,讓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那並非實體,更像是一股凝聚了萬古怨念與警惕的意誌,冰冷地掃過他們每一寸肌膚。葉殘生懷中的“星符”微微發燙,父親遺書竹簡亦傳來警示般的悸動。淩無赦緩緩將手從劍柄上移開,對葉殘生微微搖頭——不可力敵,亦不可妄動。
兩人緩緩後退,直至那股鎖定他們的壓迫感稍稍減弱,才敢低聲交流。“是守護靈,還是……被封印在此的某種東西?”淩無赦聲音極輕,目光依舊緊鎖湖心。葉殘生無法言語,隻能用手勢配合口型,艱難表達自己的感知:那意誌充滿了悲傷與憤怒,並非純粹惡意,更像是一個被困守於此的古老存在。
必須與之溝通!否則無法接近星槎,更別提藉助它們離開這絕地。葉殘生深吸一口氣,嘗試運轉《歸藏息》,將自身意念放至最空靈之境,同時將星符握於掌心,試圖以其為媒介,傳遞友善與求助的訊號。淩無赦則全神戒備,為其護法。
時間一點點流逝,湖麵依舊平靜,那古老意誌彷彿再次沉睡,對葉殘生的試探毫無反應。就在葉殘生幾乎要放棄時,異變陡生!
他並未感受到意念回應,但腳下的地麵卻傳來極其細微的震動!緊接著,不遠處一片看似與周圍無異的巖壁,竟發出低沉的“嘎吱”聲,緩緩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幽深洞口!一股更加陳腐、帶著水鏽和塵埃的氣息從中湧出。
是通道!這守護意誌,竟以這種方式給予了指引?葉殘生與淩無赦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是機遇,還是另一個陷阱?
沒有更多選擇。淩無赦率先持劍踏入洞口,葉殘生緊隨其後。通道狹窄、潮溼,向下傾斜,壁上刻滿了更為古老、甚至有些殘破的靖海司符文,敘述著一段早已被遺忘的歷史。走了約百步,前方出現微光,空間豁然開朗。
他們站在一個環形平臺的邊緣,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如同倒扣碗狀的地下空洞。洞壁佈滿了蜂窩狀的窟窿,不知通向何方。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洞穴中央的景象——那裡並非實地,而是一片翻湧著暗沉、粘稠液體的沼澤澤國!澤水漆黑如墨,表麵不斷冒出咕嘟的氣泡,散發出濃烈的硫磺與腐敗氣息。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這片詭異沼澤的中心,懸浮著一顆巨大無比的、如同活物般緩緩搏動的——眼球!眼球通體蒼白,佈滿扭曲的血絲,瞳孔深處卻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彷彿連線著某個不可名狀的虛空。它靜靜地懸浮著,冷漠地“注視”著闖入的不速之客。這便是“澤中詭眼”!那股古老意誌的源頭!
“這是……‘淵視之眼’的碎片?”淩無赦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傳說中,遠古‘淵鯨’窺視現世、散播汙染的視窗……靖海司的先輩,竟將一塊碎片封印於此?!”
彷彿回應她的低語,那顆巨眼瞳孔的黑暗驟然加深,一股混亂、扭曲、充滿低語與嘶嚎的精神衝擊,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向兩人席捲而來!這一次,不再是警告,而是充滿惡意的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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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殘生隻覺頭腦如同被重錘擊中,無數破碎、瘋狂的畫麵與聲音強行湧入:深海巨獸的咆哮、文明崩塌的慘象、星辰墜落的毀滅……他悶哼一聲,幾乎栽倒,《歸藏息》內力自發運轉到極致,與星符的光芒交織,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防護,才勉強抵禦住這波精神衝擊,但嘴角已溢位一縷鮮血。
淩無赦況稍好,劍心通明,意誌如鋼,但臉也瞬間蒼白。急喝道:“守住靈臺!不要被它吞噬意識!”
詭眼的攻擊並未停止。沼澤開始沸騰,一隻隻由漆黑淤泥構成的、形態扭曲不堪的手臂從中伸出,掙紮著爬向平臺!它們沒有五官,隻有空洞的嘴部發出無聲的嘶嚎,散發著與鬼淵島“水鬼”相似的汙穢氣息,但更加原始、狂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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