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紀元的畫卷徐徐展開,明麵上是各方適應、探索、建設的勃勃生機,但暗流之下,那些因規則變動而浮出水麵的,或潛藏已久的“危機”,並未隨著時間流逝而自動消散。它們如同新肌體下的暗傷,需要被謹慎地探查、處理,才能真正鞏固這來之不易的新生局麵。首當其衝的,便是“靜謐之淵”中那十七名沉睡計程車兵,以及各地漸成氣候的負麵“痕韻”聚集點。
十七名士兵的沉睡,始終是戚繼光心頭的一塊巨石,也是“察異司”最高級別的監控事項。他們不僅是同胞,更是“靜謐之淵”最早、最直接的“接觸者”,他們的狀態,直接關係到對此地本質的判斷。敖璿、寂慧禪師、張居正及數位精擅醫道、魂術的供奉,定期會聚於“觀靜臺”,以各種方法探查,卻始終無法喚醒他們,也無法深入其沉眠的意識,隻能確定生命體徵平穩,彷彿被凝固在時光中。
然而,隨著“新紀元”規則日益穩固,隨著敖璿等人對“痕韻”與“底層協議”的理解加深,轉機在某個清晨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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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負責日常監測的“鎮鋒營”士卒照例記錄資料時,愕然發現,淵畔那塊顯示十七人生命波動的“連心玉璧”上,原本幾乎凝滯的光點,極其微弱地、卻又清晰地……“跳動”了一下。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頻率雖慢,卻穩定而有力,彷彿冰封的河流下,傳來了春水初融的潺潺聲。
訊息立刻傳回。敖璿等人瞬息即至。
“不是外力乾預,”敖璿凝神感應著淵心深處那細微卻真實的“漣漪”,“是‘靜謐之淵’本身的狀態,隨著世界規則的調整,發生了‘鬆動’。它的‘靜滯’效應開始分層、減弱,尤其是對‘生者’的凝固力,正在自然消退。”
寂慧禪師雙手合十,目露慧光,看向那十七道光點:“阿彌陀佛。非是‘凝固’,實乃‘同頻’。他們並非昏迷,而是意識被拉入了與此地核心‘靜滯法則’近乎同步的狀態,與外界時間流速差異極大。如今外界‘底層協議’調整,此地‘靜滯’屬性微調,他們與‘淵’的‘同頻’狀態被打破,意識正在……‘回溯’,迴歸正常時間流。”
果然,數個時辰後,在眾人緊張而期盼的注視下,靠近“靜謐之淵”緩速區邊緣的一名士兵,眼皮劇烈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是極度的迷茫與空洞,彷彿沉睡了千萬年,對光線、聲音都失去了反應。足足過了一盞茶功夫,那瞳孔中才逐漸有了焦距,映出了戚繼光等人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麵孔。
“……將……軍?”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幾乎微不可聞。
早有準備的醫官立刻上前,喂以溫和的靈液,輔以安神寧魂的術法。隨著第一名士兵的甦醒,彷彿引發了連鎖反應,第二名,第三名……整整一日一夜,十七名沉睡數月計程車兵,陸續睜開了眼睛。
他們記憶的最後,停留在執行探索任務,被突然擴散的“絕對寧靜”籠罩的剎那。之後,便是漫長到無法形容的、近乎虛無的“空白”。有人形容像“被凍在冰裡,有知覺,卻無法思考,無法動彈,隻有一片空寂”,有人則感覺“好像變成了一塊石頭,看著周圍,一切都慢得可怕,又好像快得驚人,最後連‘看’的感覺都模糊了”。這種體驗難以言喻,若非他們皆是心誌堅韌的老兵,恐怕早已精神崩潰。
經過仔細檢查和詢問,令人欣慰又驚奇的是,除了身體因長期靜滯稍顯虛弱,需要調養,以及精神上留下對“絕對寧靜”的深刻恐懼記憶外,他們並無其他損傷,也沒有出現被“汙染”或“畸變”的跡象。相反,有幾人表示,甦醒後,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似乎變得更加敏銳,心緒也更容易平靜下來,彷彿那漫長的“靜滯”反而是一種另類的、極端的“淬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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