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既已確定,那片位於溪國與元武國交界的無儘荒原,便成了王楓意識中唯一的燈塔,是絕望中僅存的生路。
他不再有任何猶豫,將屬於穿越者的恐懼、不甘,以及屬於至木靈嬰的暴戾、本能,全部轉化為最純粹的求生欲望,灌注到這具靈嬰之軀的每一次能量湧動中。
“快!再快!還不夠快!”
他在心中無聲地咆哮。
翠綠色的遁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燒起來,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決絕的慘烈意味。
速度再次飆升,周圍的景物已經徹底模糊、拉長,化為一片扭曲的光怪陸離的色帶。
尖銳的能量呼嘯聲幾乎要撕裂他並不存在的耳膜。
這是一種透支,一種對靈嬰本源的瘋狂壓榨。
他能感覺到,每多飛遁一息,構成他靈體的精純木靈氣就在消散一分,那種剛剛吞噬農夫魂魄帶來的“飽足感”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虛弱和疲憊。
但他不敢停!
哪怕一瞬都不敢!
腦海中,那個麵容普通、眼神冷漠的青袍修士形象,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
他甚至能“腦補”出七十二柄纏繞著金色電弧的青竹蜂雲劍,如同追逐獵物的金色群蜂,發出令人神魂凍結的嗡鳴,正從身後某個不可知的角落破空而來!
“辟邪神雷……辟邪神雷……”這五個字仿佛帶著某種詛咒的力量,讓他的靈嬰之軀本能地傳來一陣陣虛幻的麻痹與刺痛感。
這是位階的壓製,是屬性的絕對克製!
為了分散這令人窒息的恐懼,他開始瘋狂地回憶一切關於韓立在此階段的信息。
“落雲宗……元嬰初成……青竹蜂雲劍應該已經用元嬰之火重新淬煉過,威力大增……”
“大晉……禦靈宗……他要去幫辛如音報仇……”
“至木靈嬰……是他路途上意外的收獲,也是他煉製第二元嬰的關鍵……”
每一個細節的浮現,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針,紮在他的意識上,提醒著他時間的緊迫和處境的險惡。
“我必須比原著中的‘我’更聰明,跑得更快,選擇更刁鑽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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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直線飛遁,而是開始刻意變換方向,利用起伏的山巒、濃鬱的山林氣息作為掩護,甚至不惜耗費更多法力,短暫地潛入地脈陰氣稍重的地下穿行一段。
這是他將現代特種兵規避追蹤的思維(得益於跑龍套時演過的戲),與靈嬰對環境的超凡感知相結合,所能做出的最優化選擇。
每一次方向的突然改變,每一次氣息的短暫隱匿,都讓他消耗巨大,靈體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一分。
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冥冥中仿佛被鎖定的感覺,似乎……減弱了一絲?
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起了效果?
他無從判斷,也不敢去賭。
他隻能將這種微弱的“利好”當作強心劑,逼迫自己壓榨出最後一絲潛力。
飛遁,不停地飛遁。
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
或許是幾個時辰,或許是整整一天。
他穿越了凡人國度熙熙攘攘的城鎮上空(小心翼翼地避開),掠過了幾個靈氣稀薄的小型修仙家族地盤(感受到微弱的神識掃過,被他全力避開),深入了人跡罕至的原始叢林。
靈體的虛弱感越來越強,如同一個跑了全程馬拉鬆的凡人,肺部火辣,雙腿灌鉛。
原本凝實如翠玉的靈體,此刻變得有些透明,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他甚至開始產生一種荒謬的饑餓感,不是針對食物,而是針對……靈魂能量。
那是至木靈嬰的本能在瘋狂示警,催促他停下來,去尋找“食物”,補充消耗。
“不行……絕對不能停下……”王楓咬牙硬撐。
吞噬凡人?他過不了心裡那道坎,而且動靜太大,容易暴露。
吞噬修士?那更是找死,他現在這狀態,隨便來個築基期修士恐怕都能讓他喝一壺。
他隻能依靠自身緩慢地汲取天地間散逸的木屬性靈氣來補充,但這速度,相對於他恐怖的消耗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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