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了。”
“我說了什麼?”女人反問。
“你說你是為了毀滅人類這個低劣的種族。”秦思望說。
聽到這話,女人臉上露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表情。
“你不是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秦思望愣了一下,“你在說什麼東西?怎麼可能會有人想要毀滅人類……”
“為什麼不會?”女人打斷了她的話。
“我們把塑料垃圾傾倒進海洋,讓那些無辜的生物誤食、被纏繞致死,僅僅是為了我們自己處理垃圾時能更方便一點。”
“我們為了獲取象牙和皮毛,用最殘忍的方式獵殺那些動物,把它們的屍體做成裝飾品擺在家裡,隻是為了滿足可笑的虛榮心。”
“我們為了擴張城市,砍伐森林,填平湖泊,讓無數物種失去家園,流離失所,最終滅絕。”
她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秦思望,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你告訴我,”她一字一頓地問,“這樣的人類,不應該被毀滅嗎?”
“但是你也是人類。”秦思望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死水裡。
女人的肩膀垮了下來,她低著頭,聲音裡透著一股深切的疲憊和哀傷。“沒錯,我是人類。我沒有一天,不會因為我是人類這個事實而難過。我是這個世界上最低劣的種族的一員,我每天都活在痛苦裡。”
秦思望覺得這套說辭簡直不可理喻。“如果是這樣,你為什麼不選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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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擇過了啊。”女人抬起頭,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絲微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解脫後的感激,“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我獲得了幫助。偉大的尼格爾蟲族回應了我的祈願,它們願意幫助我,讓我實現我畢生的願望。”
“你怎麼確定它們在占領了地球之後,不會做出和人類相似的事情?”秦思望試圖用邏輯去說服她。
“你在說什麼呢?”女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它們的生物科技比我們先進了不知道多少個層級。它們用不上石油,也沒有必要去砍伐森林。它們可以和地球上的其他生物,甚至和地球本身,達到完美的共贏。但是人類不行,人類的貪婪是刻在骨子裡的,隻會為了自己的利益去無限度地壓縮地球,壓縮其他所有生物的生存空間。”
秦思望搖了搖頭。她可以理解這個女人認為人類的所作所為對地球造成了傷害,但是她無法理解,一個人會因為這種原因,選擇幫助另一個種族來毀滅自己的同類。
“我不能理解你。”秦思望坦白地說。
“我不需要你的理解。”女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
她的話音剛落,她的右臂開始發生變化。
皮膚下的血肉在蠕動,骨骼發出細碎的聲響,轉眼之間,那條屬於人類的手臂就變成了一段粗壯的、布滿褶皺的綠色蟲軀。
這是她第一次打算與秦思望正麵對決。
“你如果覺得人類不好,你可以試著去做一個好人。或者你的能力更大一些,可以呼籲別人一起來保護環境,做公益。”秦思望握緊了足刃,做著最後的嘗試。
“我試過了。”女人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發出來的,“但最終,我什麼都沒有得到。我不應該相信任何一個人類。”
她說著,那條已經完全蟲化的右臂猛地舉了起來。
綠色的蟲軀像是蛇一樣瞬間變長,裂開的口器朝著秦思望的脖子咬了過來。
秦思望側身躲開,鋒利的口器擦著她的肩膀掠過,帶起一陣勁風。
就在這時,女人的眼淚突然流了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思望手中的黑色足刃上,眼神裡滿是悲傷。
“你的手上……是某個可憐的孩子的足刃吧?真可憐啊……你怎麼忍心將它的足刃就這麼掰下來的?它一定很疼,很痛苦吧。”
秦思望再次躲開了她揮來的攻擊,站穩了腳跟,她不能理解這個女人的思維。
“你覺得它可憐,那被它追殺,已經死了好幾次的我呢?”
女人收起了眼淚,緩緩地搖了搖頭,用一種看待死物的眼神看著秦思望。
“你是人類,”她說,“你不值得可憐。”
秦思望側身躲開,蟲化的手臂擦著她的衣角砸在洗手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借著這個空隙,在腦中飛快地發問。
【基岩1.0,有沒有辦法將她和蟲族的共生關係解除?】
【抱歉,用戶。】基岩1.0的聲音立刻響起,【以您目前的能力,應該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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