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寂靜無聲,偶爾能聽見窗外風過樹梢的沙沙聲。
淩恪時的所有情緒薄向聿都儘收眼底。
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的有些可怕。
實則淩恪時的內心已經湧起驚濤駭浪,前世她病重時曾無數次幻想過,薄向聿是真的愛自己。
幻想中,也是這樣一個風和日麗的天。
薄向聿會單膝跪地,目光溫柔且深情的看著她說:“淩恪時,我愛你。”
“不是誰的替身,隻是愛你。”
彼時,她一定會高興的接過戒指,再次戴在無名指上。
可如今真的聽見時,她卻沒了想象中的高興。
所有的愛都在前世日複日的病痛中消磨殆儘,隻剩下無儘的怨懟。
重生過來之後,假如薄向聿不再出現,那種怨懟都快散了。
她別過和薄向聿對視的目光:“太晚了,我不是沒有期待過,但是現在已經晚了。”
薄向聿捏著戒指的指節泛白:“隻要你願意,什麼時候都不晚。”
淩恪時垂眸,掃過他的目光中帶著憐憫:“你知道我們有多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的坐著說過話了嗎?”
薄向聿愣住,不明白為什麼提起這件事。
“你知道孩子死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和感受嗎?”淩恪時的語氣還是平靜的,但話鋒已經銳利起來。
她剝開曾經那些鮮血淋漓的傷口,每道結痂的疤痕都是薄向聿的“傑作”。
薄向聿的臉色愈發白了,連帶著唇色都失去血色。
那些曾經施加在淩恪時身上的痛現在被儘數奉還,如同一把生鏽已久的鈍刀懸在心尖頭上反複磋磨,錐心刺骨,痛不欲生。
淩恪時豪不在意他的疼,自顧自說。
“我沒對鹿芸動手,但你推到了我。”
淩恪時說著,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一個和你的孩子嗎?你知道我病重的時候,耳邊一遍又一遍的啼哭聲嗎?”
“也對,你怎麼會知道呢,你的心裡隻有鹿芸。”
薄向聿死死咬著牙,心口像被實質化,他的心臟一抽一抽的緊縮著。
強大的痛苦和悔恨幻化成無儘的冰冷潮水,一寸寸將他淹沒。
淩恪時站起身,曾經在愛裡吃儘苦頭的人已經在心裡建築起了銅牆鐵壁。
她居高臨下的冷睨他:“薄向聿,無論如何,我們都再無可能。”
“不……”薄向聿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的這個字,他抬手,想要拉住淩恪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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