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從他緊蹙的眉頭中,讀出其中的凶險。“斥候營……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兒。”鐵叔有一次難得地多說了兩句,“不過,那小子是塊好鐵,就看能不能煉成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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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這時,文清總是最安靜的聽眾。她不會像書瑤那樣急切地追問,隻是緊緊抿著嘴唇,手下意識地攥住自己的衣角。夜裡,她會偷偷將哥哥那本《百家姓》拿出來摩挲,心裡默念:“趙錢孫李,周吳鄭王……哥哥,你一定要平安。”她把對兄長的思念和擔憂,都化作了更用心的采藥和更刻苦的認字。她隱隱覺得,哥哥在前線搏殺,姐姐在後方籌謀,而她,守護好母親和這個家的“裡子”,就是她最重要的戰場。
日子就在這種緊繃的、充滿憂慮又帶著一絲微弱期盼的狀態下,一天天過去。書瑤的手指因為不間斷的刺繡和寒冷,生了凍瘡,又紅又腫,一碰針就鑽心地疼,但她從未停下。文清看在眼裡,疼在心裡。她翻找手劄,尋到一個簡單的、活血化瘀的草藥方子,趁采藥時湊齊了幾味,晚上燒了熱水,堅持為書瑤浸泡揉搓。“阿姐,手要保護好,不能廢了。”她輕聲說著,動作輕柔而專注。姐妹倆在昏黃的燈光下,一個的手在藥水中得到片刻舒緩,一個的心在付出中得到些許慰藉。這是她們在苦難中相互扶持的溫柔儀式。文清的小臉也越來越瘦,眼神卻愈發沉靜。
終於,在林武入伍半月後,書瑤數著那些帶著她體溫和心血的銅錢、碎銀,湊夠了那一兩銀子。她將錢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貼身的衣袋裡。
“文清,明天,逢五,吳醫官坐堂。”書瑤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和緊張,“我們帶娘去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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