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這句說得極輕，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
安國公府的李小姐...皇上提過幾次，說是個將門虎女，騎馬射箭不輸男兒。
他沒見過，但想來...應當是個爽利的性子吧。
晚風拂過，帶來遠方的牧歌，蒼涼悠長。
在這片遼闊的土地上，新的篇章，正在緩緩展開。
而他，是執筆人之一。
四月三十，京城，暮色四合。
王佑安下朝回府時，天邊最後一抹晚霞正漸漸褪去，化成青灰色。
府門前的石獅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威嚴，門房見了他，連忙點亮簷下的燈籠，暖黃的光暈開，驅散漸濃的夜色。
他穿過前院，走進後園，遠遠就看見書瑤坐在暖閣的窗邊，手中拿著些什麼，正低頭細看。
暖閣的窗開著，晚風帶著花香吹入，拂動她鬢邊碎發。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從背後輕輕擁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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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瑤先是一驚，聞到熟悉的氣息後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今日怎麼回來得這樣晚？”
“吏部有些事耽擱了。”王佑安將下巴輕靠在她發頂，嗅到她發間淡淡的桂花頭油香，“在看什麼？”
書瑤舉起手中的小衣裳——是件還沒完工的嬰兒肚兜，月白色的細棉布，上麵繡著胖乎乎的鯉魚，針腳細密，“春華說我繡得太慢，孩子出生前怕做不了幾件。我說不急，還有幾個月呢。”
王佑安接過肚兜，指尖撫過那些細密的針腳。
布料柔軟，繡樣活潑，每一針都透著溫柔。
他將手輕輕覆在她小腹上，那裡已經明顯隆起，隔著春衫能感受到生命的溫度。
“今日感覺如何？”他問，聲音放得很柔。
“很好。”書瑤將手覆在他的手上，兩人的手交疊著護住那個小小的生命，“孩子今日特別活潑，午睡時動了好幾次，像是在翻身。”
話音未落，王佑安掌心便感受到一陣輕微的、蝴蝶振翅般的動靜。
他眼睛一亮，俯身將耳朵貼上去，果然聽見細微的、規律的胎動聲，像小魚在輕啄水麵。
“定是個健壯的孩子。”他直起身，眼中暖意融融，像盛著整個春天的陽光。
夫妻倆相擁片刻，窗外傳來歸鳥的啼鳴。
王佑安忽然想起什麼，道：“今日朝會上，皇上提拔了七個人，都是寒門出身、在地方上政績突出的官員。謝家倒後留下的空缺，基本都補上了，用的都是實乾之人。”
書瑤轉過身，麵對著他：“沈墨呢？”
“他還在工部，但皇上將他的職司調了。”
王佑安拉著她在軟榻上坐下，“從屯田司調到都水司，主管河工水利。
這看似平調，實則是將他從軍務相關的職位上調離了——屯田司管軍屯、馬政，都水司隻管修堤築壩。”
書瑤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撚著袖口：“這是皇上的敲打。讓他知道，一舉一動都在皇上眼中。”
“是。”王佑安握住她的手，“皇上這是在告訴他，我知道你的底細，但給你機會。若你識趣，便老老實實辦差；若還不安分...”他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書瑤靠在他肩頭，輕聲道：“這樣也好。他在明處，總比在暗處強。”
“對了，”
王佑安想起一事，語氣輕鬆起來，“皇上今日私下跟我說，等北疆春訓結束，大概六月裡，想讓林武回京一趟。一來述職，二來...把婚事定下來。”
書瑤眼睛一亮，坐直身子：“真的？皇上屬意哪家？”
“安國公府的李小姐，李靜姝。”
王佑安笑道，“安國公三代鎮守西南，李小姐是將門之後，聽說騎馬射箭樣樣精通，性子爽利。皇上說，與林武正相配。安國公府也樂意，就等林武回京相看了。”
書瑤心中歡喜，幾乎要落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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