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用謝我。”黃英望向東方,天空已經從魚肚白轉成淡青色,“我隻是在投資。投資一個值得投資的……盟友。”
她說的是盟友,不是同誌。
沈前鋒聽懂了其中的差別。他走到黃英身邊,檢查了一下輸液袋。血漿快輸完了,他熟練地拔掉針頭,用棉球按住針眼,膠布固定。
“天亮了我們就得走。”他說,“這裡離碼頭還是太近,日軍可能會沿岸搜索。”
“我的槍呢?”
“在艇上。”沈前鋒頓了頓,“但你現在不能劇烈活動,傷口會崩開。”
“我知道。”黃英試圖用右手撐地站起來,但失血後的虛弱讓她晃了一下。
沈前鋒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掌很穩,溫度透過單薄的襯衫傳到皮膚上。黃英借力站穩,沒有立刻抽回手。兩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混雜的氣息:江水、硝煙、還有淡淡的酒精味。
“能走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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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
他們慢慢走向摩托艇。沈前鋒先翻身上船,然後轉身伸出手。黃英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瞬,還是握住了。
他的手心有繭,位置很特別,不像常年握筆的商人,倒像是經常握槍或者某種工具的人。
沈前鋒用力把她拉上船,讓她在座位坐穩。摩托艇因為載重吃水更深了些,但發動機啟動時依然發出有力的轟鳴。
“抓緊。”他說。
黃英用沒受傷的右手抓住座位邊緣的把手。摩托艇緩緩退出淺灘,轉向下遊。晨霧正在江麵升起,像一層薄紗籠罩著兩岸的蘆葦和村莊。
她回頭看了一眼沙洲。
那塊他們待了半夜的淺灘,此刻隻剩下淩亂的腳印和幾團沾血的紗布。沈前鋒已經仔細清理過現場,把所有不該出現的東西都收走了——除了那些腳印,但漲潮後江水會抹去一切。
就像從未有人來過。
黃英轉回頭,望向越來越亮的東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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