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稱、注冊時間、注冊資本。都很普通，唯一不普通的是注冊地——都在公共租界，而且注冊時間全是最近一周。
“你覺得是誰？”他問。
“可能是西方資本趁機抄底，也可能是……”黃英停頓了一下，“某些人在洗錢。把從日本公司撤出的資金，洗成清白資產。”
沈前鋒明白了她的意思。
戰爭時期，各方勢力都在想辦法籌措資金。股票市場是最便捷的渠道之一，尤其是這種由突發事件引發的波動，更容易掩蓋真實意圖。
“你來找我，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吧？”沈前鋒說。
黃英看著他，眼神複雜：“我知道你在做空日資股票。沈前鋒，賺錢可以，但別陷得太深。這個市場裡，真正的大魚不是你。”
“那是什麼？”
“是那些能把戰爭變成生意的人。”黃英的聲音更低了，“日本人吃了虧，一定會反擊。他們反擊的方式，可能不是在戰場上。”
下午一點，交易重新開始。
沈前鋒回到二樓時，發現小林那群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幾個穿西裝的歐洲人，他們聚在報價板前，用德語快速交談。
情況有變。
開盤鈴聲響起，股價沒有延續上午的跌勢，也沒有繼續反彈，而是在一個窄幅區間震蕩。多空雙方都在觀望，成交量明顯萎縮。
老周滿頭大汗地擠上來：“沈先生，不對勁。有人在大量吸納東洋紡織的賣單，但不是拉抬價格，隻是……接盤。”
“接了多少？”
“兩個小時，吃進了上午成交量的七成。”老周臉色發白，“這得多少資金啊。”
沈前鋒迅速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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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東洋紡織的成交額大約八十萬大洋，七成就是五十六萬。能調動這筆資金的人，在上海灘屈指可數。
他想起黃英的話——真正的大魚。
“把我們剩下的空單全部平倉。”沈前鋒說。
“全部？現在價格還沒——”
“立刻。”
老周張了張嘴，最後還是轉身跑下樓。
沈前鋒站在回廊邊，看著下方混亂的交易大廳。那些歐洲人還在，但他們不再交談，隻是安靜地看著黑板。而大廳的另一個入口，出現了幾個穿和服的中年人，他們在保鏢的簇擁下走進來，直接上了三樓貴賓室。
日本商會的核心人物到場了。
下午三點，離收市還有一小時。
東洋紡織的股價突然開始拉升。不是緩慢上漲，而是近乎垂直的攀升，十分鐘內漲回開盤價，還在繼續向上。
大廳裡炸開了鍋。
有人捶胸頓足後悔平倉太早，有人瘋狂追買，更多人則是一臉茫然。這種走勢太反常，完全不符合常理。
沈前鋒知道，這是日本資本在展示肌肉。
他們要用這種方式告訴所有人：日資公司不會倒，也不能倒。任何試圖做空的人，都會付出代價。
但他的空單已經在高點平倉了。
係統界麵上，【經濟戰升級】的支線任務進度跳到了85%。任務要求是在這次波動中獲利超過五萬大洋，而他實際獲利是七萬三千。
足夠了。
沈前鋒準備離開，但在樓梯口被人攔住了。
是個戴金絲眼鏡的日本人，五十歲上下，穿著考究的西裝，說一口流利的中文：“沈先生，鄙人山本一郎，正金銀行上海分行副總經理。”
“山本先生，有事嗎？”
“想和沈先生聊幾句。”山本做了個請的手勢，“關於今天的市場，以及……沈先生在甬城的一些生意。”
該來的總會來。
沈前鋒跟著他走到三樓角落的小會客室。裡麵已經泡好了茶，是上等的龍井。
“沈先生今天賺了不少。”山本開門見山。
“小本生意，混口飯吃。”
“小本生意能調動十幾萬資金做空？”山本笑了笑，“沈先生不必謙虛。我們查過你的交易記錄，時機把握得很準，就像……提前知道碼頭會出事一樣。”
沈前鋒端起茶杯，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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