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著課長久居內陸,可能喜歡看看江景,就……”
“花了多少錢?”
“二十塊大洋。”沈前鋒麵不改色地報出一個數字,“對守備的弟兄來說,是一筆不小的外快。”
鬆井盯著他,良久,忽然又笑了。
“沈先生確實會做人。”他擺擺手,示意緊張的氣氛放鬆,“不過以後這種敏感的地方,還是少去為妙。最近治安不好,萬一被誤傷,就可惜了。”
“多謝課長提醒。”
甜品之後是水果,然後是咖啡。宴會進入了尾聲,但沈前鋒知道,真正的考驗可能還沒開始。
果然,當眾人起身準備散場時,鬆井單獨叫住了他。
“沈先生請留步,還有一件小事。”
其他人識趣地離開,宴會廳裡隻剩下他們兩人,以及守在門口的兩個便衣。
鬆井從懷裡取出一個信封,放在桌上。
“這是明天晚上的一場私人鑒賞會,在法租界。有幾件真正的好東西,沈先生如果有興趣,可以來看看。”他頓了頓,“不過邀請函隻有一份,沈先生一個人來就好。”
沈前鋒拿起信封。很輕,裡麵應該隻有一張卡片。
“我一個人?”
“畢竟是小範圍的聚會,人多反而不便。”鬆井意味深長地說,“而且有些話題,人多了也不好談。”
沈前鋒打開信封,裡麵是一張素白卡片,上麵用毛筆寫著時間和地址:明晚八點,法租界貝當路32號。
沒有落款。
“我會準時到場。”他將卡片收好。
鬆井點點頭,忽然又說:“對了,沈先生剛才鑒定拓本時,說那‘命’字的鉤筆鋒芒畢露。可我仔細看了,那個字其實偏圓潤,並無鋒芒。”
沈前鋒心裡一緊。
“可能是我看錯了。”他坦然承認,“燈光下,難免有誤差。”
“是嗎?”鬆井笑了笑,“不過沈先生說‘鋒芒畢露’時,手指指的是‘命’字,眼睛看的卻是旁邊‘天’字的起筆。那個地方,倒是真有鋒芒。”
沈前鋒沉默。
“沈先生。”鬆井的聲音很輕,“您是個聰明人,但有時候太聰明的人,會不自覺地露出破綻。手指的方向,視線的落點,這些細節在普通人眼裡無關緊要,但在某些人眼裡,就是線索。”
他拍了拍沈前鋒的肩膀。
“明天見。”
走出虹口酒店時,夜風帶著黃浦江的水汽撲麵而來。沈前鋒坐上黃包車,說了閘北的地址,然後靠進座椅裡,閉上眼睛。
腦海裡回放著宴會的每一個細節。
拓本、文件、照片、最後的對話。
鬆井在一點一點地收緊網,用看似隨意的試探編織陷阱。而今天最大的收獲不是那張邀請函,是鬆井最後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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