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前鋒在紙上畫了個簡易日曆，“四月四號是清明節調休，實際是周一。十一號是周二，十八號是周二，二十五號是周四——但二十五號那天，煤氣公司全員培訓，本來就不上班。”
他把筆放下。
“所以實際上，這個魏明德在煤氣公司，固定每周二缺勤。”
黃英立刻拿起電話，又撥了兩個號碼。這次通話時間更長，她邊聽邊在紙上記錄。掛斷後，她把紙推過來。
“電車公司那邊，去年六月到十二月，魏明德的缺勤記錄：每周三。”
“自來水公司，去年九月到十二月，缺勤記錄：每周一。”
三份工作，三個不同的固定缺勤日。
“他在輪轉。”潘麗娟明白了，“周一不去自來水公司，周三不去電車公司，周二不去煤氣公司。這樣就能把時間錯開，同時維持三個身份。”
“但為什麼？”黃英問，“鬆井如果需要一個人潛伏在公用事業係統，一個身份就夠了。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同時經營三個？”
沈前鋒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牆邊，那裡貼著一張上海法租界地圖。貝當路被紅筆圈了出來，周圍幾條街用藍筆標記。
“水電煤。”他輕聲說，“不隻是三家不同的公司。它們是城市的血管、神經和呼吸係統。”
他的手按在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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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車電燈公司，控製著電網。哪裡停電，哪裡供電，什麼時候檢修變電站——他們知道。”
手指移到自來水公司的區域。
“自來水公司，掌握供水管道網。哪條街水壓變化，哪片區域需要停水維修——他們知道。”
最後落在煤氣公司標記上。
“煤氣公司，管理供氣管道。氣壓監測、管道閥門位置、用氣高峰時段——他們也清楚。”
沈前鋒轉過身。
“如果一個人同時擁有這三重身份，他就能掌握法租界核心區域每一天的水、電、煤實時狀態。他能知道什麼時候哪裡會停電，哪片區域水壓會降低，哪條街的煤氣管道需要檢修。”
“然後呢？”黃英問。
“然後他就能選擇最佳時機。”潘麗娟接上話，聲音有些發冷，“比如要在某條街上做點什麼——安裝設備，潛入建築，甚至引發事故——他可以提前安排停電停水，創造出一個完美的窗口期。而且因為是‘正常檢修’，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窗外的暮色正在加深，街燈一盞盞亮起來。那些燈光背後，是無數條電線、水管、煤氣管，像蛛網一樣鋪滿整個城市的地下。
而有人正在那張網的節點上，安靜地觀察著一切流動。
“我們需要找到他現在用哪個身份。”黃英說，“今天是周二。”
沈前鋒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下午四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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