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溟魔尊手中的戮仙之矛凝聚到了極致。
萬丈血矛橫亙虛空，矛身由億萬怨魂纏繞而成，每一縷血光都蘊含著金仙中期的毀滅法則。矛尖所指之處，空間自行崩塌，形成了一道道永世難愈的黑色裂痕。
青森淨土內，木靈族人已經絕望。
大陣雖然勉強重組，但誰都看得出來，那層混沌光幕薄如蟬翼，表麵裂痕密布，隨時可能再次崩潰。而阿曼大人雖然突破地仙，但地仙初期與金仙中期，差距如同天塹。
“終究……還是要覆滅嗎？”木清源癱坐在建木根須旁，看著自己失去的半邊身軀，苦笑。
他看向建木之巔。
阿曼懸浮在那裡，混沌色的長發飄揚，眼神平靜得可怕。她沒有看那柄戮仙之矛，而是仰頭望著虛空，仿佛在等待什麼。
“阿曼大人在等什麼？”有年輕的木靈族少女顫抖著問。
木清源搖頭。
他不知道。
但他願意相信。
因為那個人的承諾，從未落空過，所以大家稱他為神。
混沌洞天，世界樹巔。
武小魚閉目盤坐。
他的神識，早已透過虛空，將青森淨土發生的一切儘收眼底。
當血溟魔尊凝聚血祭戮仙陣時，他沒有動。
當血色光球破碎大陣、重創阿曼時，他沒有動。
當修真界各方勢力開始倒戈、嘲笑淨世聯盟時，他依然沒有動。
直到此刻——
直到戮仙之矛凝聚完成，血溟魔尊準備發出致命一擊時——
武小魚睜開了眼睛。
“時候到了。”他輕聲說。
身旁，林戰、蘇清荷、炎破軍等人早已焦急萬分，但看到他平靜的眼神，又都強行按捺下來。
“小魚，青森淨土已經……”蘇清荷欲言又止。
“我知道。”武小魚點頭，“但你們還記得，七天前我對阿曼說過什麼嗎？”
眾人一怔。
七天前，阿曼前來彙報青森淨土的虛實大陣運轉情況時，武小魚曾對她說過一段話:
“虛實子陣與混沌洞天本為一體。當陣法覆蓋的區域，與洞天的法則共鳴達到極致時，那片土地便會成為洞天的延伸——既是獨立的淨土，亦是洞天的一部分。”
“屆時，你可將其視作自己的‘體內洞天’。它生，你生；它亡，你亡。但反之，隻要你不死，它便永存。”
當時眾人隻當這是對陣法奧妙的闡述。
現在回想……
“難道說……”林戰瞳孔驟縮，“青森淨土，其實已經……”
“已經完成了。”武小魚站起身，“就在血色光球擊碎大陣、阿曼瀕死的那一刻，她與淨土的融合度，達到了百分百。”
“現在，是收網的時候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掌心之中，浮現出混沌洞天的微縮投影——三萬裡疆域清晰可見，而在南域方位，一個翡翠色的光點正在劇烈閃爍。
那個光點，正是青森淨土。
“收。”
一字輕吐。
青森淨土。
阿曼忽然心有所感。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原本被血色光束貫穿的巨大空洞，此刻已被混沌色的光芒填補。光芒中，隱隱浮現出一棵小樹的虛影。
那是萬年建木的縮影。
不。
不止是建木。
是整個青森淨土六千裡疆域的縮影。
山川河流，草木生靈，木靈族的每一個族人，甚至空氣中流動的靈氣，大地深處的地脈——所有的一切，都在她體內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原來如此……”阿曼喃喃，“虛實同契，淨土歸心。這不是比喻，而是……字麵意義上的。”
她終於明白了武小魚的布局。
為什麼武小魚要讓她坐鎮青森淨土。
為什麼武小魚要傳授她虛實大陣的完整掌控之法。
為什麼武小魚會說“陣在你在，陣亡你亡”。
因為從一開始，武小魚就是要讓她成為青森淨土的“核心”，讓這片淨土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成為她可以獨立操控、獨立成長的“體內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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