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他看到了那座塔。
即使隔著數百裡，那座矗立在沼澤最深處、被無數粗大扭曲的暗紫色藤蔓與蠕動肉瘤包裹的黑色巨塔，依然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栗的存在感。
塔身不知是何材質，非金非石，更像是由凝固的黑暗與絕望實質化而成。表麵流淌的粘液泛著汙穢的金屬光澤，不斷有細微的、扭曲的符文在其中生滅。
塔高目測超過千丈，共分九層，每一層的窗口（如果那些不規則的孔洞能被稱為窗口的話）都如同貪婪巨獸的口器，緩緩吞吐著周圍濃鬱的腐化能量與……被捕獲、分解的腐化生物殘骸。
一種宏大、古老、且充滿侵略性的“凋零”與“歸墟”法則，以巨塔為中心輻射開來。這法則與冥淵掌握的“死亡”、“歸墟噬靈”有相似之處，但更加“渾濁”，充滿了腐淵特有的、將萬物拖向無序終末的強製力。
“的確……與丹塔有某種本質上的‘對稱’關係。”冥淵心中判斷，“丹塔是‘提純’、‘造化’、‘賦予秩序與新生’，此塔則是‘分解’、‘凋零’、‘歸於無序與終結’。兩者像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麵。”
他觀察到，大量屬於凋零王朝的腐化生物在巨塔周圍活動、膜拜。
它們形態更加統一，大多呈現暗紫色與黑色，體表覆蓋著類似塔身粘液的硬化角質，眼中跳動著瘋狂的紫色魂火。
它們從塔身流淌的粘液中汲取能量，變得更加悍不畏死，攻擊中自帶強烈的凋零腐蝕效果。
而這座塔，顯然是一個大型腐淵勢力的絕對核心與力量源泉。守衛極其森嚴，光是冥淵感知到的、駐守在塔周圍相當於合體期波動的氣息，就不下五道！
其中更有一道晦澀深沉，隱隱給他帶來一絲威脅感，恐怕是合體後期乃至圓滿的存在。
想要搶奪或深入探查，以冥淵目前的實力和麾下勢力，幾乎不可能。
“不能力敵，隻能智取，或……等待時機。”冥淵猩紅的眼眸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悄然退去，沒有驚動任何守衛。
返回死亡魔都後，冥淵立刻調整了戰略。
他不再急於繼續大規模擴張領土，而是開始有意識地、隱秘地向膿瘴沼澤方向滲透。
派出小股精銳的“死亡行者”和點化的高等魔傀，偽裝成流浪的腐化部落或失散的凋零王朝戰士，嘗試混入其外圍防線，收集關於巨塔運行規律、守衛輪換、以及凋零王朝內部結構的詳細信息。
同時，他開始有目的地捕捉凋零王朝的落單戰士或低階領主，以歸墟噬靈之力強行搜魂，剝取關於巨塔的零星記憶與感受。
他自己則坐鎮魔都，一邊消化新獲得的力量，穩固合體圓滿的境界，並嘗試深化那一絲“寂滅”真意；
一邊將從凋零之塔感知到的法則波動，與自身死亡歸墟之道相互印證，竟然也獲益匪淺，對“終結”的理解更加深刻，歸墟領域的威力與精妙程度，都隱隱有所提升。
時間在腐淵的汙濁中緩緩流逝。
冥淵的耐心與隱秘行動逐漸收到了回報。關於“凋零之塔”的信息越來越豐富，雖然核心秘密依舊被嚴密守護，但一些規律性的東西開始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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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巨塔每隔一段周期（約相當於外界三十日），會有一個短暫的“律動低穀期”，其散發的凋零波動會減弱三成左右，似乎是進行某種內部的能量循環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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