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主,如此忌憚,連查都不敢再查?”
炎陽的呼吸變得異常急促,他竭力壓低聲音,仿佛怕驚動了冥冥中某個恐怖的存在:“天魂宗……其背後……隱隱有……皇室成員的影子!我懷疑……有身份尊貴無比的皇室中人……參與其中!甚至……可能就是主導者之一!”
“我去!”劉勝男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小臉上滿是驚愕與凝重,“我們蓬萊大陸的統治皇朝?!他們也卷進了這滔天罪孽之中?!”
“應該……不是核心的掌權者,比如當今聖上……”炎陽艱難地分析道,每個字都斟酌再三,“但……很可能是……某位權勢滔天、經營多年的外枝親王……或者……與皇室血脈關係極深、手握重權的朝堂重臣……當然……也絕不能排除……是某位野心勃勃的直係皇子……或是被寵溺過度的皇女。”
劉勝男了然地點點頭,小臉上布滿了與她年齡極端不符的沉重與冷冽:“這就說得通了……難怪皇朝對此等動搖國本、人神共憤的滔天罪惡……數百年來從未有過真正像樣的追查和嚴厲舉措……原來是被內部位高權重的人……隻手遮天,硬生生壓了下來!”
“老夫……耗儘百年,拚卻性命……最終得出的……也是這般猜測……”炎陽的聲音充滿了無力回天的悲涼與絕望。
劉勝男沉默了片刻,小小的身子向後一靠,重重坐在那冰冷堅硬的黑石寶座上。她抬起清澈卻仿佛能洞穿萬古的眼眸,平靜地看向血泊中垂死的炎陽,聲音裡聽不出絲毫喜怒,隻有一種近乎天道的漠然:“老炎,天一亮,待旭日東升,我就要動手,徹底抹去火刹宗在這世間的痕跡了。你……在這最後時刻,還有什麼想說的嗎?”
炎陽聞言,臉上浮現出一抹奇異的表情,那是一種解脫,一種認命,一種終於走到儘頭的釋然苦笑,他緩緩地、用儘最後力氣搖了搖頭:“能……有什麼可說的呢?我們造下的孽……罄竹難書……血債累累……你就是滅我宗十次……百次……千次……也不為過……隻是……”他掙紮著,用斷臂的肩部勉強支撐起一點身體,渾濁的目光帶著一絲最後的、微弱的懇求,“隻是……請你……高抬貴手……放過……外宗的……那些普通弟子吧……”
“哦?為何獨獨為他們求情?”劉勝男挑眉,語氣依舊平淡。
炎陽艱難地,一字一句地解釋道,仿佛這是他為這個宗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火刹宗……內門與外門……自老夫那時起……便如同兩個涇渭分明、互不相通的世界……外門弟子……終其一生……也接觸不到……任何核心的肮臟與罪惡……他們……也……從未參與過……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他們的內心……和雙手……或許……還是……相對乾淨的……不該……為內門這些孽障的罪業……受此滅頂牽連……”
劉勝男凝視著他那充滿最後懇求的雙眼,片刻之後,輕輕點了點頭,聲音清晰而肯定:“好,看在你這份臨終的清醒上,我答應你。隻誅首惡,不累無辜。”
炎陽如釋重負般閉上眼,乾裂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動,吐出兩個幾乎微不可聞的字:“……謝謝……”
一時間,偌大的廣場上,隻剩下那幾十座黑石火塔燃燒時發出的“劈啪”爆響,死一般的寂靜如同沉重的帷幕,籠罩著這片即將迎來審判的土地。
過了許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年,劉勝男那清脆而獨特的聲音再次打破了這片死寂,如同冰珠落玉盤:“念在你尚有最後一絲悔意,也提供了些或許有用的消息……我可以額外破例,答應你一個臨終請求。說吧,還有什麼……未了的心願,或者想交代的?”
“請求?”炎陽那幾乎熄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的光,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他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地,提出了最後一個卑微的乞求:“若可以……就請……給我們這些罪孽深重之人……一個痛快吧……可以嗎?別……別太折磨……讓這一切……早點結束……”
劉勝男沒有立刻回答,隻是默默地從那冰冷的黑石寶座上跳了下來。她邁開小短腿,踏著沾染了暗紅血跡的地麵,朝著那燈火通明卻如同巨獸匍匐的大殿走去。走出幾步之後,她小小的身影忽然一頓,並未回頭,月光將她嬌小的影子拉得很長,隻有那清冷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判決,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傳入炎陽幾乎失聰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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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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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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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如光陽的熱熾,亮大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