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絕對的、令人神魂凍結的、仿佛連時光長河都為之停滯的窒息死寂!
如同無形的、由億萬載玄冰凝結而成的巨手,狠狠扼住了這片萬艦彙聚、強者如林的海域咽喉!時間與空間仿佛被徹底凍結、封存!唯有歸墟海眼那永恒不變的、低沉而恐怖的吞噬萬物的咆哮聲,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背景挽歌,在這片死寂中空洞地回蕩,更添無窮的陰森與毛骨悚然!
萬艦之上,數以百萬計的修士,從初窺門徑的入靈境,到威震一方的入道大能,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出身何門何派,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永恒石化的咒術,僵立在原地!他們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瞳孔因極致的驚駭而收縮至針尖般大小!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如同離水的魚,卻發不出哪怕一絲最細微的聲響!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種混合了深入骨髓的恐懼、茫然無措的混沌以及對超越認知力量的難以置信之中!如同凝固在時光琥珀中的眾生相!
風,似乎被那神女的餘威震懾,忘記了流動。浪,仿佛被那抹殺的恐懼凍結,停止了翻湧。
整個浩渺的天地,仿佛隻剩下那虛空之中,緩緩消散、如同夢幻泡影般的淡紅色時光漣漪,以及那位如夢似幻、正漸漸淡去、重歸時光長河的九彩神女虛影,成為這死寂畫卷上唯一的、令人窒息的注腳。
還有下方,“破浪號”船頭,劉竹與劉菊那凝固在俏臉上、混合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與目睹神跡的極致震撼的晶瑩淚水。以及半空中,那道渾身浴血、如同在血海中浸透、搖搖欲墜、卻同樣被眼前這超越理解的神跡震撼得忘卻了周身劇痛、正茫然抬頭的柳枝身影。
劉勝男緩緩放下了那隻仿佛能執掌時光的右手,動作輕描淡寫,仿佛方才湮滅一位大成強者,不過是拂去了袖間一粒微塵。她周身的玄色薄紗披風在海風中輕輕拂動,神情依舊平靜淡然如萬古寒潭,隻是那深邃如淵的眼眸最深處,掠過一絲唯有她自己才懂的、對柳枝於絕境中堅持到最後一刻的深沉讚許。
“大…大姐……是…是大姐的聲音?!”柳枝茫然失焦的目光,死死盯著周淳連同其魔猿徹底化為虛無的地方,仿佛還在確認那並非幻夢。隨即,她艱難地、如同生鏽的機括般,轉動傷痕累累的脖頸,目光穿透那仿佛凝固成實質的空氣與空間阻隔,帶著一種近乎虛幻的、瀕臨破碎的希冀,死死地投向那艘懸掛著蟠龍旗幟、如同海上神山的蓬萊皇室旗艦“鎮海號”船首!
當那道素白如雪、纖塵不染、仿佛與這片血腥殺伐戰場格格不入、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熟悉身影,映入她被血汙模糊的瞳孔時,巨大的、足以衝垮一切堤壩的狂喜,如同沉寂萬載的地心熔岩轟然爆發,瞬間衝垮了她強撐到極限的意誌堤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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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她再也支撐不住,又是一口滾燙的心血狂噴而出,瞬間將胸前早已暗紅的衣襟染得更加刺目!身體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骼與力氣,徹底失去了支撐,無力地、如同凋零的枯葉般,朝著下方那墨黑深邃、吞噬萬物的海麵急速墜去!
“師叔——!!!”“柳師叔——!!!”劉竹與劉菊終於從那凍結神魂的極致震撼中掙脫出來,發出杜鵑啼血般撕心裂肺的哭喊!兩道身影不顧一切地爆發出全部靈力,化作一黃一藍兩道決絕的流光,帶著玉石俱焚的悲慟,瘋狂地撲向那急速墜落的血色身影!
“子衿。”劉勝男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誌。
“謹遵主上諭令!”
一直如同幽影般靜立在她身後的紫裙少女子衿,瞬間心領神會。她曼妙的身影如同融入清風,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刹那,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柳枝墜落軌跡的正下方!一隻素白溫潤的玉手輕輕托住了柳枝染血的後背,一股溫和而磅礴、蘊含著生生不息之力的精純龍元,如同涓涓暖流,瞬間湧入柳枝幾乎崩潰的四肢百骸與枯竭識海,強行穩住了她那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欲熄的生命之火與潰散的氣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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