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青雲宗,外門依舊是那片熟悉的景象,雲霧繚繞的山峰,往來穿梭的弟子,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靈氣與草木清香。然而,踏足此地的陳淵,心境卻與離開時截然不同。黑風山脈的生死搏殺、落魂澗的心魔考驗、古修洞府的機緣、柳如煙的出手與交易……這一切都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的神魂,讓他褪去了幾分最初的青澀與純粹的隱忍,多了幾分沉穩與內斂的鋒芒。
他先將依舊驚魂未定的張明送回住處,仔細叮囑他莫要對外透露此行細節,尤其是關於柳如煙出手相助以及古修洞府傳承之事。張明自是連連點頭,經曆此番磨難,他對陳淵已是敬若神明,言聽計從。
回到自己的石屋,不出所料,迎接他的是劉莽陰陽怪氣的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忙人陳師弟嗎?聽說你去黑風山脈‘曆練’了?嘖嘖,看樣子是灰溜溜地滾回來了?沒死在外麵真是走了狗屎運!”劉莽抱著雙臂,斜倚在門框上,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
陳淵甚至連眼皮都未抬,徑直走向自己的床鋪。如今的他,再看劉莽這等跳梁小醜,隻覺如同螻蟻喧嘩,連與之計較的心思都生不起。他周身那經過生死淬煉後自然流露的沉靜氣息,反而讓準備了一肚子挖苦話的劉莽莫名一窒,後麵的話竟有些說不出口。
吳浩依舊不在屋內,不知在忙些什麼。
陳淵盤膝坐下,第一件事便是檢查自身。傷勢在《龜雖壽功》和丹藥的調理下已穩定,但內腑的暗傷和經脈的細微損傷仍需時間溫養。最關鍵的,是那縷瀕臨潰散的劍光雛形,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必須儘快拿到《心劍初解》。”陳淵心中暗道。
就在他思忖如何聯係柳如煙之時,一隻通體由靈光構成的紙鶴,悄無聲息地穿過石屋簡陋的防禦禁製,懸浮在他麵前。紙鶴口中,銜著一枚不起眼的灰色玉簡。
陳淵心中一動,伸手接過。紙鶴在他接觸玉簡的瞬間便化作點點靈光消散,未留下任何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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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識沉入玉簡,裡麵隻有簡短的八個字:“今夜子時,雜學館丙區,癸字架。”
沒有落款,但陳淵知道,這必定是柳如煙的手筆。她果然手段通天,在自己剛回宗門便精準地送來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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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萬籟俱寂。雜學館早已閉館,漆黑一片,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高窗,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
陳淵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龜息訣的隱匿,悄無聲息地避開了零星的巡邏弟子,來到了雜學館丙區。這裡存放的多是些無人問津的雜書、遊記、以及部分殘缺的低階功法副本,平日裡便少有人來,夜晚更是寂靜得可怕。
他找到癸字書架,這裡位於角落,光線最為昏暗。他剛站定不久,一道青色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自書架後的陰影中緩緩浮現,正是柳如煙。她依舊是一襲青衫,在月光下顯得清冷出塵。
“你來了。”柳如煙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尋常會麵。她目光掃過陳淵,微微頷首,“看來傷勢已無大礙,根基未損,還算幸運。”
“有勞師姐掛心。”陳淵拱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題,“師姐允諾之物……”
柳如煙也不囉嗦,纖手一翻,一枚材質非金非玉、觸手溫涼的白色玉簡出現在掌心,遞了過來:“這便是《心劍初解》。記住,此物非同小可,乃無影劍尊一脈真正的根基,切莫示於外人,修煉時亦需慎之又慎。”
陳淵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鄭重接過玉簡。靈識微微一探,便能感受到玉簡內蘊含的一股堅韌、凝練、仿佛能斬斷一切虛妄的奇異意念。
“多謝師姐。”他將玉簡小心收好,再次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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