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煙——或者說,被那“寄魂魔種”控製的軀殼——手持纏繞魔氣的月華長劍,妖異的眸子鎖定陳淵,嘴角那抹邪魅貪婪的弧度令人不寒而栗。她周身散發出的魔氣,雖不如周霆那般狂暴外放,卻更加凝練、深邃,帶著一種古老邪異的韻味,仿佛沉睡了萬古的魔頭蘇醒。
“美味的劍魂……吞了你……”她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那動作與柳如煙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充滿了褻瀆之感。
陳淵臉色鐵青,急速後退,與她和遠處掙紮的周霆拉開距離,體內那縷白金色劍光急速流轉,蓄勢待發。他心中既是驚駭,又是難以言喻的複雜。柳如煙竟早已被魔種侵染?是何時?是在黑風山脈?還是更早?
“前輩!這……”他不由看向守碑老人。
守碑老人那渾濁的眼中凝重未消,沙啞道:“寄魂魔種……上古魔道秘法,以修士神魂為土壤,悄然寄生,平時潛藏極深,與宿主無異,一旦被特定條件引動(如周霆的魔氣,或此地精純的負麵劍意),便會蘇醒,逐步侵蝕、取代宿主意識,最終……鳩占鵲巢。”
他頓了頓,看向陳淵:“此女之前能保持清明,應是憑借自身劍心與宗門秘法強行壓製。但方才周霆魔氣引動,加之她心神因尋你有所鬆懈,便被魔種趁虛而入,徹底爆發。”
“可有解救之法?”陳淵急聲問道。無論如何,柳如煙多次助他,即便有所圖謀,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魔物徹底吞噬。
守碑老人沉默片刻,緩緩道:“魔種已與她的神魂深度糾纏,尋常手段難以剝離,強行祛除,恐傷其根本,甚至同歸於儘。唯有一法……”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那被魔種控製的“柳如煙”:“在她被魔種徹底吞噬前,以無上劍意,斬滅其體內魔念!斬魔,非斬人!但此過程凶險萬分,施劍者需對自身劍意掌控入微,心劍通明,稍有偏差,便是神魂俱滅的下場。而且……”他看向陳淵,“必須由與她因果糾纏最深,且身負至純劍意者出手,方有一線可能。此地,唯有你。”
斬滅魔念?由我出手?陳淵心神劇震!這要求太高了!他對《無影心劍》的領悟才剛剛入門,如何能做到那般精妙的掌控?更何況,目標是被魔種控製的柳如煙,稍有差池……
就在他心念電轉之際,那魔種控製的“柳如煙”似乎被守碑老人的話語激怒,或者說,是被陳淵身上那精純的劍魂氣息刺激得愈發狂躁。
“老東西……多管閒事!先吞了你這劍魂小子!”她厲嘯一聲,手中魔化月華長劍爆發出滔天黑芒,身形化作一道鬼魅殘影,瞬間跨越兩人之間的距離,劍尖直刺陳淵眉心!速度之快,比之前的周霆更勝一籌!劍未至,那股侵蝕神魂的邪惡魔意已然撲麵而來!
“小心!”陳淵不敢硬接,腳下影遁之術下意識施展,身形如同扭曲的光線,險之又險地避開這致命一劍。但那魔劍帶起的鋒芒,依舊在他臉頰上留下了一道細微的血痕,火辣辣的疼,更有一股陰寒魔氣試圖鑽入。
“咯咯……躲得掉嗎?”魔化柳如煙發出令人牙酸的笑聲,劍勢如同附骨之疽,連綿不絕,招招直指陳淵要害,魔氣縱橫,將周圍地麵的殘劍都腐蝕得滋滋作響。
陳淵隻能憑借剛剛淬煉的身法與劍意,在狹小的範圍內艱難閃避、格擋,險象環生。他幾次想反擊,但看到那張屬於柳如煙的熟悉臉龐,以及其眼中時而閃過的一絲極其痛苦掙紮的神色,手中的劍指便不由得慢了一分。
“她在掙紮!她的意識還在!”陳淵心中一動,一邊躲避,一邊試圖呼喚,“柳師姐!守住心神!你能聽見我嗎?”
魔化柳如煙的攻擊猛地一滯,臉上露出一瞬間的扭曲與痛苦,眼中那妖異的紅芒也黯淡了少許,一個極其微弱、帶著泣音的聲音斷斷續續地擠出:“陳……淵……殺……殺了我……快……”
是柳如煙本體的意識!
但她的話音未落,那魔種意誌便再次占據上風,眼中紅芒大盛,攻擊變得更加瘋狂暴戾:“閉嘴!你這螻蟻!這具身體,是我的了!”
守碑老人的聲音再次傳入陳淵耳中,帶著一絲催促:“她的時間不多了!魔種正在加速吞噬她的本源!你若再猶豫,她便再無回天之力!斬魔非斬人!記住,你的劍,斬的是魔念,護的是她殘存的本我真靈!相信你的劍心!”
斬魔非斬人!相信劍心!
陳淵眼神一厲,知道不能再猶豫了!他猛地停下不斷閃避的身形,直麵狂攻而來的魔化柳如煙!識海中,那柄心劍虛影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燒起來,《無影心劍》總綱的法訣在心間流淌。
他不再去看那淩厲的魔劍,而是將全部的心神,凝聚成一股無比純粹、無比凝練的意念——一股斬斷虛妄、守護真我的劍意!這股劍意,不含殺機,隻有淨化與守護的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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