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壘線**
“滴答”聲停止了。
但冰窟的震動卻在加劇，冰晶如雨落下，地麵傳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仿佛隨時會坍塌。那暗紅色的“接引虛影”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輪廓比剛才更清晰了一些，內部無數細小的冰冷“視線”如同聚光燈，死死鎖定在蘇婉和阿吉身上，帶來一種仿佛靈魂都要被凍結的寒意。更遠處，冰窟入口處，暗藍色的“黑潮”已經如同粘稠的洪水，漫過了門檻，正緩慢而堅定地朝著中央區域湧來，所過之處，連冰層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層汙穢的色澤。
絕境。真正的、看不到任何縫隙的絕境。
蘇婉背靠著冰冷的岩壁，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腔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她試著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力，卻隻引來更劇烈的痛楚和蝕名殘留的悸動。完了嗎？就這樣結束了？師弟厲鋒躺在冰原的遺願，師父獨目叟在血池的堅持，淩清雪、陳淵前輩那些跨越紀元的犧牲……難道都要因為她的無能而付諸東流？
不！不能！一個近乎嘶吼的聲音在她心底炸響。她還有阿吉！她還有懷中那塊仍在發燙的凱因斯金屬板！她還有身邊這具剛剛完成了一次乾擾、雖然殘破但或許還藏著什麼的共鳴腔殘骸！
“阿吉……”蘇婉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但她用儘全力，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聽我說……別慌……看那東西……看那個‘虛影’……還有……我懷裡的金屬板……”
阿吉被那虛影“注視”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癱軟在地，但聽到蘇婉的聲音，他猛地一個激靈，強行將目光從虛影上移開，看向蘇婉，淚水模糊了視線：“蘇婉姐……我們……我們怎麼辦……它……它過來了……”
“它沒完全過來……”蘇婉咬著牙，忍著劇痛分析，“你看……它還在吸收那些黑潮的‘養料’……在凝實……凱因斯的金屬板剛才發光……和血池……和師父那邊有共鳴……這金屬板……可能不隻是鑰匙……”她艱難地抬起手，想要去觸碰懷中的金屬板，手臂卻沉重得不聽使喚。
阿吉見狀，立刻撲過來，顫抖著手幫蘇婉取出那塊依舊散發著餘溫、星紋光芒尚未完全熄滅的淡金色金屬板。“蘇婉姐，這板子……還在熱……上麵的光……好像在指向那個虛影？”
指向虛影？蘇婉凝目看去。果然，金屬板上的淡金色光芒雖然微弱，但並非散射，而是隱隱形成一道極其細微的光束，指向那個正在緩緩飄來的暗紅色虛影！不，更準確地說，是指向虛影內部某個特定的、波動更強烈的“點”！
“它……在標記？”阿吉驚訝。
“可能……是在標示‘弱點’……或者……‘連接點’……”蘇婉腦中靈光一閃，如同在無儘黑暗中抓住了一縷蛛絲，“凱因斯說過……‘指令源’可能利用冰狩族殘留設備……這個虛影……是‘指令’和蝕名的結合體……金屬板能感應到冰狩族設備殘留頻率……所以……它在標記這個結合體中……屬於‘冰狩族技術’的那部分‘結構’？”
這個推測讓蘇婉的心臟狂跳起來。如果這個虛影並非渾然一體，而是由不同性質的“部件”強行糅合而成，那麼其中屬於“冰狩族技術”的部分，會不會因為金屬板的共鳴而變得……不穩定？甚至可以被……乾擾或破壞？
但怎麼乾擾？棱鏡碎片能量耗儘，共鳴腔主水晶破裂，她自己重傷瀕死……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手邊冰麵上，那把從節點β獲得的、造型奇特的銀灰色短柄工具上。入手沉重，非刀非鑿，尖端鋒利……冰狩族的工具……會不會……？
“阿吉……把……把那把工具……給我……”蘇婉急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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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連忙將工具撿起，塞到蘇婉勉強能動的那隻手中。工具入手冰涼，但蘇婉卻感到一絲微弱的、熟悉的“共鳴感”——與金屬板、與殘破共鳴腔類似的、屬於冰狩族造物的感覺！
“阿吉……聽著……最後一個辦法……”蘇婉的聲音因為劇痛和急促而斷斷續續，但眼神卻燃燒著決絕的光芒，“我……用最後的力氣……把金屬板……扔向那個虛影……你……用你的感應……全力鎖定金屬板光芒指向的那個‘點’……然後……告訴我位置……我用這把工具……賭一把……”
“什麼？蘇婉姐！你的身體！”阿吉驚呼。
“沒時間了……要麼賭……要麼死……”蘇婉咳出一口血，氣息更加微弱，“記住……這是冰狩族的工具……金屬板能共鳴……也許……能破壞它的‘結構’……哪怕隻是……讓它停滯一瞬……我們……就有機會……往冰窟深處跑……那裡……可能還有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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