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預判旁觀者會從哪個角度、用哪種尺度來衡量。
“那……怎麼辦？還能……調整嗎？”阿吉問，聲音在意識中都顯得虛弱。
**【……能源與風險約束下，主動調整偽裝參數已不可行。任何改動都可能引發更大波動。】**冰髓的回答斷絕了這條路，**【……當前策略：維持現有狀態，寄望於對方模型的概率波動在達到行動閾值前，因數據不足或內部衝突而再次僵持，或出現其他外部乾擾變量。”】**
聽天由命。不，是聽“指令源”的算法和未知的命運。
阿吉沉默了。白噪音依舊在耳邊“沙沙”響著，身體的痛苦依舊。他看著蘇婉眉心的光點，那光芒似乎比之前又黯淡了一絲。
就在這時，一股極其微弱、卻與之前任何波動都不同的“感覺”，順著他對蘇婉那最基礎的生命感應連接，傳遞了過來。
那不是“心念壁壘”的波動，也不是蝕名汙染的悸動。更像是一種……**深水下的暗流轉向**。一種基於龐大、沉睡意誌底層，因外部持續壓力（監控、自身衰竭、壁壘偏移）累積到某個臨界點後，產生的**無意識的本能“調整”**。
這“調整”並非清醒的意識行為，更像是生命係統在瀕臨徹底崩解前，某種自保機製的**最後一次、極其微弱的嘗試**。
阿吉的感應模糊地捕捉到：蘇婉那近乎停滯的深層意識中，那些構成“心念壁壘”基石的、與“厲鋒”、“獨目叟”、“焚劍穀”、“帶阿吉出去”等核心執念綁定最緊密的意誌碎片，似乎開始以一種極其緩慢、近乎凝滯的速度，**向內收縮、凝聚**。
不是崩潰，而是**收縮**。如同即將熄滅的炭火，在最後時刻將殘存的所有光和熱，收斂到最核心的一小點。
隨著這種收縮，那原本覆蓋範圍極廣、布滿裂痕的“心念壁壘”，其外圍最不穩定、消耗最大的部分，開始出現極其緩慢的**“剝離”**跡象。不是崩塌散逸，而是如同褪去一層沉重但已破碎的外殼，將殘存的力量更集中地守護在最核心的意識本源和那幾個最重要的執念烙印周圍。
這一過程的直接表現就是——蘇婉眉心那明滅的光點，其**熄滅的持續時間，開始顯著變長**。每一次亮起，光芒也似乎更凝聚、更黯淡，但亮起之間的黑暗間隔，卻越來越久。
同時，阿吉感應中，她體內那被壓製的蝕名汙染的“沉寂感”，也發生了一絲變化。之前是狂暴的陰冷被強行按住，現在，隨著“壁壘”外圍的收縮和剝離，那些原本被壓製在最外圍、最表層的汙染活性，似乎……**被“放棄”了**？它們並未立刻反撲，反而因為失去了明確的壓製目標和連接，陷入了一種更茫然、更彌散的“惰性”狀態。
這種變化極其細微、緩慢，若非阿吉的感應一直如同最輕的蛛絲般附著其上，幾乎無法察覺。
“冰髓……”阿吉在意識中艱難地傳遞信息，描述著他感應到的這種奇異變化，“蘇婉姐的‘壁壘’……好像在……自己變？像……像蛻殼？把沒用的、撐不住的外層……慢慢丟掉？集中力量……守最裡麵的東西？”
**【……接收描述。啟動分析。】**冰髓的核心似乎微微亮了一瞬，**【……比對數據庫……匹配到低概率事件：‘瀕死意誌的自主優化聚焦’。理論模型：當承載意識防禦結構的意誌主體陷入深度沉寂、且外部結構瀕臨崩潰時，存在極低概率觸發潛意識層麵的‘止損與優先級重排’本能，主動放棄無法維持的防禦外圍，將殘餘意誌力集中於守護核心存在定義及最關鍵記憶錨點。”】**
**【……此過程非受控，完全基於生命本能，成功概率極低，多數情況下會加速核心暴露與崩潰。但若核心意誌烙印足夠堅韌，且汙染壓力因防禦結構調整而暫時出現‘目標丟失’式遲滯，可能意外延長核心存續時間。”】**
延長……存續時間？阿吉灰暗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這算是……好消息嗎？蘇婉姐的身體本能，在以一種近乎自殘的方式，為她爭取多一點時間？
**【……警告：此變化將顯著改變訪客一（蘇婉）的生命信號特征。”】**冰髓立刻潑來冷水，**【……‘心念壁壘’結構改變，其散發的微弱波動頻率與衰減模型將隨之變化。外圍汙染活性的惰性化，也會改變其能量輻射特征。這些變化，很可能被外部監控捕捉到，並作為新的數據輸入，影響其概率模型。”】**
果然。任何變化，在這種級別的監控下，都可能是雙刃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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