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來,崔雨茵的產期日益臨近。
她的肚子高高隆起,行動日漸不便。
隨著胎兒在腹中一天天長大,崔雨茵的情緒也經曆了複雜的變化。
最初的複雜心緒漸漸被一種奇妙的母性本能所替代。
她能感受到那個小生命的活動,那是她與那個令人畏懼卻又無法擺脫的“二叔”共同創造的生命,是她未來在王家安身立命的根本。
她開始小心翼翼地保護肚子,飲食起居嚴格遵守嬤嬤的囑咐,甚至偶爾會下意識地撫摸腹部,流露出些許期待和溫柔。
但對王至誠,她依舊保持著距離。
哪怕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月,崔雨茵對王至誠“本錢”太厚的畏懼,也並未完全消散。
除了對王至誠攻伐之力太強的恐懼外,崔雨茵害怕王至誠更深層次的原因,來自於她神魂無意識的畏懼。
隨著《明月映江訣》小成,崔雨茵的神魂靈覺變得更為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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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至誠的存在就像一座深不可測的幽潭,表麵平靜,內裡卻蘊含著讓她魂體本能戰栗的龐大力量。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巨大差距所帶來的壓迫感,仿佛渺小的生靈仰望浩瀚星空,自然會生出敬畏與恐懼。
她的神魂在無聲地尖嘯,警告她遠離這個看似溫和、實則危險的存在。
這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意識警示,放大了她曾經承受的“痛苦”記憶,形成了難以磨滅的畏懼印象。
王至誠對此略有猜測。
他神魂強大,對自身氣息以及他人情緒、魂力反應的感知精細入微。
崔雨茵那無法完全掩飾的恐懼,以及那恐懼之下細微的神魂波動,在他感知中清晰無比。
他明白這是神魂之道低階修行者對高階修行者無意識的反應,加之過往經曆所致。
他並未點破,也無意去強行改變,隻是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神色如常,仿佛並未察覺她的異樣。
一切了然於胸,卻波瀾不驚。
一些事情,可以享受,但不能沉迷!
崔雨茵害怕他正好,他正好借此機會開始下一階段的“卷王生涯”。
隨著崔雨茵待產日臨近,整個王府上下籠罩在一種緊張而期待的氣氛中。
王光錄和邱夜梅幾乎將崔雨茵當成了易碎的珍寶,派了最有經驗的嬤嬤和丫鬟寸步不離地伺候,各種滋補品、安胎物如流水般送入聽竹軒。
邱夜梅更是日日焚香禱告,祈求祖宗保佑母子平安。
哪怕他們曾經差一點把崔雨茵當作了發泄的出氣筒,但在事實已成,現在崔雨茵懷著他們這一脈未來繼承人的情況下,他們還是壓下了心中的遷怒情緒,展現出了他們慈愛、重視的一麵。
不過,雖然王光錄和邱夜梅麵對崔雨茵時,臉上總是堆滿慈愛關切的笑容,叮囑之語溫柔備至,賞賜之物琳琅滿目。
然而,在王至誠日益敏銳的神魂感知下,那層溫情的麵紗薄如蟬翼。
他能清晰地“聽”到他們內心深處那並未完全消弭的、因王至精之死而對崔雨茵產生的一絲遷怒與怨懟,以及此刻所有的關懷背後,最核心的驅動力——她腹中那個承載著家族未來的胎兒。
王光錄和邱夜梅他們的喜悅是真,但更多的是對繼承人的期盼;他們對崔雨茵的關懷是真,但對象更偏向於“孩子的母親”這個身份。
王至誠感知著這一切,心中明了伯父伯母的心結所在。
王光錄和邱夜梅的行動瞞不過現在的王至誠。
他們查到的所謂“真相”——與戶部尚書二子的舊怨——或許是一條線索,但王至誠結合從王至精“靈識日記”中得到的信息(提及接觸過詭異古物、心神曾被莫名影響),總覺得堂兄之死背後縈繞著神魂手段的陰影,絕非簡單的權勢傾軋或情仇報複所能解釋。
戶部尚書二子或許參與其中,但未必是主謀,或並非以尋常方式動手。
“看來,日後若有機會,須得親自‘問一問’那位二公子,方能水落石出。”王至誠心中暗忖,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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