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將其他人支開,往小二所在的那片土豆苗地走去,腳步放得很輕。
她們尋了一處不遠不近的位置看去,小二正蹲在地的壟溝裡,手裡捏著一團白粉狀的東西,正往苗上撒,晨風吹過,粉末揚起。
“二姐你在乾什麼!”小六的心猛地揪起來,一股怒火與失望衝上頭頂,驅使她衝上前一把打落了小二手中的布包,她眼眶猩紅,“二姐!你!”
小二麵對這突然來的力道,被帶得踉蹌了一下,但並未摔倒,她們近來也跟阿慧學點招式強身健體,小二每到睡前,還會在院子裡紮半個時辰馬步。
她沒有馬上辯解,隻是上前撿起剛才被打落的布包,小心翼翼地將未完全倒出來的粉末收回去,舍不得再多浪費一點。
青娘子這時候發現了什麼,提醒小六:“你看看粉末的顏色。”
剛才她們在遠處看見的是粉末,看不出什麼顏色。
但布包裡的粉末是聚攏的狀態,就能一樣看出顏色是淺綠中帶點嫩黃的,這顏色她們並不陌生,小六猛然想起,這是東家之前研製出來的營養粉,說是能讓幼苗長得更壯實,打好根基,可以直接撒在幼苗上。
小二微微偏頭打了小六腦門一下,“多冒昧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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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六摸著腦門,臉上的尷尬漸漸被笑意取代,她看向小二,“二姐,你今日不生氣了?”
青姐笑道:“原來你是偷摸摸出來乾活來了,小二,你可嚇死我和小六了。”
小二將布包收起來,眼底無比平靜,“誰讓你們不要我乾活,我便隻能偷偷來了。”
說罷,她頓了下,抬頭看向小六,“沒錯,昨日王管家找了我,他要我往咱莊子所有的嫩葉上撒藥粉,毒死地裡的苗,讓我給傭工們下瀉藥,製造危機,事成之後讓我去王家莊當管事,還許我一樁好姻緣。當管事我確實心動,但誰他娘的要那勞什子姻緣!”
說到這,小二眼眶微紅,她抬起頭,不讓淚水流出來,“他給的條件不夠好,所以我就假裝答應了他,然後進城去把事情都彙報給了東家,毒藥粉我也交給東家了。”
小六推了她一把,“你明明就是不會答應,你這人會不會說話?”
小二也推了回去,“我這人就這麼說話,你呢,你還不是懷疑我。”
小六站穩後紅了臉,“那是你行為可疑!”
小二冷哼一聲:“你被重用,你說的都有理。”
青娘子看著二人跟小孩子鬥嘴一樣,無奈地笑了,小二和小六吵著吵著就安靜了下來,互相看著彼此臉紅脖子粗的,也都笑了。
小二主動伸手抱了小六,然後語氣鄭重地說:“是二姐心思狹隘了,對不起。從王管家找到我那一瞬,我就已經不生氣了,那一刻我明白了,如果我們不緊緊地抱團,相互信任,就會有人想要趁虛而入,搞破壞。”
小六這次也很認真地道歉:“對不起,我確實也懷疑你了。”
小二搖頭,“以後多信我一點,這次原諒你。青姐說過,我們自己也可以成為一個家,這個家裡,有青姐,有我,有小三,小四,小五,和小六。我們是姐妹,永遠都不會變的。”
小二不是覺得自己的委屈錯了,不是覺得自己不該不甘心,她隻是更清楚一點,自己不能辜負了一個將她從泥沼裡拿出來的恩人,更不能辜負了與姐妹們累積起來的信任,更不能親手毀掉這一片接納了她們幾人的地方,王家莊的如意算盤,一開始就打空了。
青娘子緊繃的肩膀一下子放鬆下來,嘴角彎起笑意:“我們都要再互相信任彼此一點,包容彼此一點,我們永遠都是過命的姐妹,這世上,沒有比我們能更緊密的了,我也永遠是你們的大姐。”
小二和小六都靠在青娘子的肩頭,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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