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觀潮感到母親的手僵了一瞬。
"讓他等著。"羅雙秋語氣冷了幾分,轉而替林觀潮抿了抿鬢角,"心肝,想不想見見你哥哥?"
林觀潮遲疑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不管林觀滄是不是真的和她疏遠了,或者是真的想要脫離林家了,她還是想見他一麵。
因為,錯過這一次,林觀潮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這個曾經陪她背《千字文》,在她喝藥時裝作不經意地遞上一顆蜜餞,一聲聲喚她妹妹的兄長了。
風更急了,吹得滿園花枝簌簌作響。林觀潮攥緊帕子,在漫天飛花中抬起頭,恰好看見月亮門外那道熟悉的藍色身影。
林觀滄立在月亮門下,手中捧著的錦匣上還沾著紛飛的海棠花瓣。
他今日穿了件靛藍色的直裰,衣襟上繡著暗色的雲紋,襯得身形越發挺拔。他記得,她最
他如遭雷擊。
不久,他就將江東書院的薦貼遞給了父親和母親。
他知道,這一生,他隻能是林觀滄。
隻能是她的兄長。
"觀滄見過母親,見過妹妹。"
林觀滄躬身行禮,目光隻往下釘在青磚縫隙裡一株蒲公英上,不敢偏離。
"書院課業這般清閒?"羅雙秋的聲音像淬了冰,"隻是花朝,又不是大節氣,讓下人送來便是。"
"兒子想著,親自來總是合禮些。給父親帶了江東新出的雲霧茶,"林觀滄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給母親尋了條蘇繡抹額,繡的是您最愛的纏枝蓮紋。"
他說得恭敬,每個字都像是精心打磨過的。
"給妹妹,新出的詩集,妹妹愛讀書,閒來讀了也可添趣。"林觀滄可藏在袖中的手卻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錦匣裡的《花月集》此刻重若千鈞。
終於還是忍不住抬頭。
長久出現在夢中的人終於出現在了眼前。隻一眼,林觀滄就險幾乎戰慄。
比去年更瘦了,素白玉簪襯得脖頸纖細得驚人,如一枝幽麗的曇花,被日一照好像就會消失不見。
羅雙秋厭惡他那樣的眼神:“若沒事便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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