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的入職通知是週五傍晚發到郵箱的，林觀潮剛給奶奶熬好中藥。手機螢幕亮起時，她正用勺子輕輕攪動褐色的藥汁。
【嘉德學院人事部：林觀潮女士，您的入職手續已稽核透過，請於下週一上午9:00攜帶相關材料至行政樓三樓報到。】
關務光湊過來看，下巴幾乎要擱在她肩上："潮姐，我騎車送你吧？我那輛電瓶車剛換了新電瓶，跑個來回沒問題！"
關務光說的是他平常上下學騎的小電瓶車。
林觀潮嘟囔了聲“不知道你身上很熱嘛”，側身把他推開，順手把藥碗遞給奶奶："你留在家照顧奶奶，我自己坐地鐵去。"
"可是要轉兩次線，還得走一公裡——"關務光已經查好了路線。
"正好熟悉下環境。"她微笑。
關務光知道林觀潮性格雖然軟，但其實是一個很有主意的人，於是便不再堅持，隻是轉而和林觀潮說起暑假新上的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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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晨的地鐵擁擠得像沙丁魚罐頭。林觀潮抓著扶手，透過車窗看城市景觀逐漸從老城區的煙火氣變成新城區的玻璃幕牆森林。
嘉德學院站下車時，冷氣開得極足的站臺讓她打了個寒顫。
導航顯示還要步行十二分鐘。她沿著林蔭道往前走，高跟鞋踩在花崗岩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條路顯然是精心設計過的，道路兩側高大的法國梧桐修剪得整整齊齊，每隔十米就有一座名人雕像——全是嘉德的傑出校友，底座上刻著顯赫的家世與成就。
行政樓前站著箇中年男人，禿頂鋥亮，正不耐煩地看錶。
林觀剛走近，他就皺眉抬頭："新來的？我等你——"
話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像黏在了臉上，結滾了一下，表瞬間和："你就是林老師吧？我是高二A01班班主任張曉飛，也是高二年級副主任。"
他手要來接的包："路上辛苦了。"
林觀微微側避開他的作："謝謝，不用了——張老師好，我沒遲到吧？"
"沒有沒有！"張曉飛著手，"走，我先帶你去辦職，邊走邊給你介紹。"
他領著林觀穿過噴泉廣場，語氣突然變得炫耀："我們嘉德和普通公立學校可不一樣，這個噴泉就花了三百多萬，義大利設計師做的。"
路過育館時又指指點點，"育館裡有新建的恆溫泳池，暑期隻對特聘教師和董事會子開放。"
這是暑假期間，校園裡的人並不多，林觀安靜地聽著。
"我帶的，哦，也是你馬上要帶的高二A01班是一個特殊的班，"張曉飛低聲音，"裡頭分兩種學生——"他豎起兩手指，"一種是家裡有權有勢的，另一種是窮得隻剩績的特招生。"
他意味深長地看一眼，"林老師，我看你這麼年輕，是剛社會的小姑娘，多跟你說兩句。我們在嘉德做老師的，千萬不要去招惹那些看著好說話的有錢人家的小孩。至於後者……嗬，隨便管不管，他們反正會對自己的學習負責。"
林觀在張曉飛拖長的語調中到了前所未有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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