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那邊是什麼情況,江天河兄弟倆是不知道的。
他們懶得去安家看熱鬨,一回到杏花村,便氣衝衝走了。
到家後,兄弟倆更是忍不住,輪流把今天在縣衙的事說給家裡人聽。
江天山甚至說:“我巴不得安老三看管不好安苗,讓安苗多闖幾次禍!隻要禍闖得夠大夠多,縣令大人總有治她罪的時候!
最好是處死,把她腦袋給砍了!如此,就算她沒有因毒死咱爹而獲刑,也算罪有應得。
咱爹在九泉之下,應該也能安息了。”
“那不行。”
江天河到底要比江天山理智:“那毒婦現在都瘋了,做事情也沒個分寸。真到了可以處死她的時候,她得闖多大的禍啊?搞不好還得害死一兩個人。
用別人的命來換她的命,那也太不值當了。”
“我就是氣不過!”
江天山猛往嘴裡灌了一瓢水,繼續道:“明明知道是她毒死了爹,她也親口承認了,可就因為她瘋了,我們就得眼睜睜看她好好活著,我不甘心!”
“不甘心又能如何?誰讓她現在瘋了呢。”
林冬梅上前拍了拍江天山的背,也不知該如何安撫。
最後,還是安禾問了句:“你們認為,安苗以後能好好活著?”
眾人一聽,皆是一愣。
“娘,您是說……”
“我太了解安家人了。”
安禾抱著小安安,時不時用手指去逗小孩一下:“尤其是安老三那一房人,可從來沒有什麼骨肉親情一說。
他們都涼薄得很,把利益看得極重。
更何況,安苗在安家從小就不受待見,出嫁後,也沒見給娘家人帶去什麼好處。
如今她沒了夫家,名聲又極臭,人還瘋了,安家人難道會歡迎她不成?不在私底下磋磨她,都算她好命了。”
說到這,安禾看向江天河跟江天山:“難道隻有仇人死了,才算報仇嗎?若是那樣的話,未免也太便宜對方了!
人活一世,誰不會死啊?或早或晚而已。
既然注定是要死的,那麼仇人早死幾日,對我們又有什麼好處?
人死了,就什麼也不知道了,既吃不了苦也受不到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倒成了一種解脫。
還不如現在呢!人雖活著,但又不能好好活。成日瘋瘋癲癲的,還要受安家人虐待,簡直生不如死。”
安禾這一番話,讓在場的人醍醐灌頂。
“是啊!娘說得有道理!”
“對!死了倒痛快了,可活著,卻能讓她受儘苦楚,生不如死,這才是真正的報仇啊!”
“沒錯!反正遲早都要死,現在死,還不如等她把苦頭都吃完了再死!”
“娘,您吃的鹽果然比我們吃的飯還多,看得就是通透。”
“對對對,薑還是老的辣啊!”
經過安禾這麼一開導,江天山兄妹仨的心裡舒服多了。
他們就等著!
等安家狗咬狗!
等安苗給安老三一家闖禍,等安老三一家磋磨安苗!
然後,等安苗死,讓她親自去給他們的爹賠罪!
……
一切,正如安禾所預料的那般。
安老三一家並不想管安苗,但有縣令大人的判決書和那幾個衙役的警告在先,他們也不敢將安苗趕出去。
隻能一邊打聽沈誌傑的下落,一邊罵罵咧咧的留下安苗。
剛開始,安老三的兒媳婦還想哄安苗做點家務呢。
她尋思著,這人隻是瘋了,又不是缺胳膊少腿了,哄一哄總還有用。
可誰知?安苗的懶惰是刻在骨子裡的,硬是油鹽不進。
別說幫忙做家務了,她少一天不闖禍,安老三一家都得偷著樂。
漸漸的,安老三的兒媳婦也沒耐心了,看到這個小姑子就煩。
而沈誌傑的去處,他們也一直沒有打聽到。
為了不讓安苗出去闖禍,連累家裡人,安老三一家隻能斥巨資,買來了一條鐵鏈,一頭拴住安苗的腳,另一頭則捆住了院裡的大樹。
就像養一條看門狗。
有人來了,安苗能叫幾聲,甚至想要往院門口衝。可鐵鏈的長度束縛了她,讓她隻能衝到一半。
嫌安苗臟,他們還乾脆在大樹旁邊搭了一個小棚子。
小棚子連門都沒有,頂也是茅草做的。地上鋪著一層乾草,沒給席子也沒給枕頭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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