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請纓再探，符咒護體
夜風停了，渡厄司的青石道上再無迴響。
晏無邪站在岔路口，袖口微動。那道符還貼在胸前，邊緣已有些發軟，像是被體溫烘過太久。她沒回頭，也沒停下，腳下一刻未歇。
她走回正殿。
門未關嚴，留了一條縫。她伸手推開，木軸輕響，比來時更慢一些。
陸司主坐在案後，鎮淵劍仍在桌角。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驚訝。
“你回來了。”
她站在門檻內，腳步落定。判厄筆藏在袖中，指尖能觸到筆身的涼意。
“我要再去一次無名之淵。”
陸司主沒動，手放在劍柄上，指節壓著鞘口。
“我剛下了令。”
“我知道。”
“你也知道違令的後果。”
“我知道。”
往前一步，站到案前。兩人之間隻隔一張桌案，三道黃符仍擺在原位，比先前更深了些。
“母親查過的案子，沒有結卷。”說，“留下的路，斷在淵口。我現在站的位置，是最後站過的地方。”
陸司主盯著。
“你想替走完？”
“我想知道看到了什麼。”
“然後呢？”
“然後，我繼續查下去。”
陸司主沉默了很久。殿沒有燈晃，隻有符紙邊緣泛著一點幽。他終於開口：“你不是戰職差，擅淵口，天規局可當場拘魂。”
“我不是去戰鬥。”
“你是去送死。”
“我是去查案。”
他看著眉心那點硃砂，眼神變了變。
“你母親當年也這麼說。”
“所以我更該去。”
陸司主起，繞過桌案。他走到牆邊，拉開一道暗格。裡麵躺著三道新符，紙如焦土，紋路呈環狀，一圈套一圈，像某種封印的印記。
他取出符，放回桌上，在舊符之上。
“這是鎮淵符第三式，‘縛魂’‘鎖識’‘斷引’。”他說，“每一道隻能撐一個時辰。三道儘，你若不歸，魂魄將被淵息反噬，業火也無法護你。”
手，將三道符拿起。符紙手沉重，不像紙，倒像薄鐵片。
“我記住了。”
“符毀，人亡。”他說，“這不是警告，是事實。”
“我不會讓符毀。”
“你母親也這麼以為。”
沒接話。
陸司主看著，聲音低了些：“無名之淵不是滯影聚集地，是域。進去的人，沒有活著帶出記憶的。你母親沒能帶出來，遲明也沒能帶出來。你現在要去，和他們一樣，踏的是死路。”
“但他們都沒查完。”
“所以你要替他們查完？”
“我要查我自己。”
陸司主一頓。
抬眼：“我渡厄司，執判厄筆，不是為了蓋卷宗，是為了斷冤案。如果連查都不能查，主簿這個位置，坐著也沒用。”
殿靜了很久。
陸司主忽然問：“你知道為什麼我能讓你進司？”
沒答。
“因為你母親當年破過‘逆命’真言。”他說，“而你，也做到了。你和太像，像到讓我不敢多看。”
手指一。
“所以你讓我進來，是因為我像？”
“不。”他搖頭，“我讓你進來，是因為你不是。我以為你能停下，能活得久一點。”
“可我現在不能停。”
“我知道。”
他退後一步，坐回椅中。
“去吧。”他說，“三道符，三個時辰。符儘前必回，否則，業火亦難護你。”
轉要走。
“晏無邪。”他在背後住。
停步。
“你若去，我不攔。”
等下一句。
“但你若死，我也不會再救。”
閉了下眼，又睜開。
腳步沒停，走出正殿。
外麵霧比剛才濃了些，青石道兩側的燈籠都滅了，隻有遠奈何橋方向出一點微。沿著老路走，步伐穩定，手始終在袖中，握著判厄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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