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照魂鏡照天規卷，現其藏有地府秘辛
門縫下的影子停住了。
晏無邪的手指還搭在判厄筆上，筆尖懸在桌麵一寸，那個字隻寫到第三筆。她沒有抬頭看門，也沒有動。
她知道門外的人是誰。
腳步聲輕，是鍾暮慣常的步調。但他不該出現在這裡，這個時辰，檔案官不會來主案堂。
她右手緩緩移向卷宗，左手已將照魂鏡貼在掌心。鏡麵冰涼，邊緣刻著細密的鎖魂紋。她等了一息，兩息，然後猛地掀開“天規卷宗”的封麵，將鏡麵壓了上去。
青光一閃。
隱藏頁上的字跡正在消失，黑邊泛紅，像被火燎過的紙。照魂鏡發出低鳴，鏡麵浮起一層霧，霧中顯出幾行字：
“三司共立，天規為禁。”
“凡涉天規局者，魂飛魄散。”
字是血寫的，一筆一劃都帶著裂痕。鏡中畫麵再變，出現三道身影跪在深淵前，雙手按在石碑上，血從指尖流下，滲進碑文。他們穿的是舊式司服，袖口繡著因果鏈，但樣式比現在的更古舊。
晏無邪盯著那塊碑。
碑上刻著四個大字：天規永鎮。
認得其中一人背影。那是百年前渡厄司的首任司主，早已魂散。另外兩人，一個是冥律院的老判，一個是引魂殿的守令使。三司之首，同時立誓，將“天規局”列為忌。
不是執法者。
是被封印的存在。
呼吸一頓。
原來天規局從未屬於地府六司。它是被供奉的忌，是藏在規則背後的規則。誰查它，誰就犯令。魂飛魄散，連滯影都不。
判厄筆突然震。
筆尖“天”字灼燙，像是要燒穿的指腹。沒鬆手，反而將筆得更。從指尖滲出，順著筆桿流下，在紙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顯。”
開口，聲音很輕。
“天”字裂。
霧騰起，纏繞筆，凝一柄長劍。抬手，將筆刺卷宗紙麵。劍鋒沒，直抵底層，發出一聲悶響，像是刺進了什麼實。
虛空扭曲。
一幅畫麵浮現：百穿司服的影圍環陣，低頭跪地，雙手疊於前。他們麵容模糊，魂殘破，有的缺了半邊臉，有的隻剩骨架，卻仍維持著站姿。陣眼著一塊令牌，半邊染，邊緣焦黑。
正是繈褓中握著的那半塊。
令牌微微，每震一下，環陣中的滯影就抖一次，像是被什麼東西走一魂力。他們的服不同，來自不同司職，有渡厄司的紺青，有冥律院的玄黑，也有引魂殿的素白。
這些人......都是查過天規局的人。
母親也在其中嗎？
想看得更清楚，可畫麵開始晃，像是被外力乾擾。立刻拔出判厄筆，長劍消散，卷宗上的破緩緩閉合，彷彿從未被刺穿。
收起照魂鏡，迅速將卷宗塞進袖中，指尖上一道符。符紙發燙，瞬間融布料，封住氣息。抹去桌上的跡，順手掃進硯臺，再用袖角淨案麵。
做完這些，才抬起頭。
門開了。
鍾暮抱著一個空箱子走進來，眼皮半合，裡打著哈欠。他穿著皺的司服，領口歪斜，耳尖的絨耷拉著，一看就是剛睡醒。
“啊......主簿大人。”他站住，了眼睛，“我就是路過，補個檔。”
晏無邪看著他。
他站在門口，腳邊落著一片碎紙，像是從箱底出來的。箱子是空的，但底部夾層有一角布料了出來，雪白，邊緣沾著乾涸的跡。
和蕭無妄那天穿的司服一樣。
沒問箱子為什麼是空的，也沒問他為何繞道主案堂。隻是輕輕敲了三下桌麵。
一下。
兩下。
三下。
鍾暮眨了眨眼，忽然打了個激靈，像是被驚醒。他低頭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哦對，我是來......來整理第三排頂上的架。”他說，“淵隙波動，有些卷宗移位了。”
晏無邪點頭。
“淵隙波動剛過。”她說，“小心腳下。”
鍾暮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是是是，我一定小心。”
他抱著箱子往裡走，腳步有點虛浮。經過案桌時，他眼角掃過桌麵，見一切如常，繃緊的肩膀才稍稍放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晏無邪的目光落在他箱底那片布料上。
血跡的形狀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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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是點狀，現在拉長成一條線，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正慢慢滲出新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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