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司主召見，地府將變預警
晏無邪踩在碎石上的腳步沒有停。風從裂隙深處吹來，帶著灰燼和舊紙的氣息。她的影子被火光拉長，投在焦土上。前方是通往渡厄司的石道，兩側立著殘破的引魂燈，燈芯將熄未熄。
她右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石板上留下斷續的紅點。左手壓著心口的硃砂絲帶，那條帶子貼著皮膚，有些發燙。判厄筆收在髮間，筆尾微微震顫，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就在她走出三丈遠時，前方霧氣忽然翻湧。
一道人影站在淵口邊緣，背對黑霧，麵容沉在暗處。玄色司服沒有披甲，腰間鎮淵劍未出鞘。他站著，像一塊立了千年的碑。
晏無邪停下。
她沒行禮，也沒開口。隻是將右手抬到胸前，指尖輕輕搭上髮間的筆簪。這是她的戒備方式，不是對敵，也不是順從。
陸判看著她，聲音低而平：“天規局已動。”
晏無邪沒動。
“三日內，必有大變。”
這話落下，四周的霧氣像是凝住了。連風都靜了一瞬。
她盯著陸判的臉。十二年了，這張臉第一次露出疲憊。眼角有細紋，唇色發青，像是體內陰氣失衡太久。他不該出現在這裡。司主不會親自守在淵口，除非是命令無法傳達，或是怕被人截獲。
陸判抬起手。
掌心託著半塊令牌。
鐵質，鏽跡斑駁，邊緣有灼燒過的缺口。正中一道裂痕貫穿，像是被人生生掰開。令牌表麵浮著一層暗紅，乾涸的已經發黑。
晏無邪認得這塊令。
它曾出現在母親被推淵底的記憶裡。那時，一個穿玄的人站在高臺上，手中舉著完整的司主令。而母親手腕上的硃砂帶，就纏在令牌之下。
後來，在繈褓中被送渡厄司，上唯一的信，就是半塊染的令牌碎片。
現在，它又出現了。
陸判沒說話，隻是將令牌往前遞了半寸。
晏無邪沒接。
兩人之間隔著一步距離，卻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
就在陸判準備再向前時，髮間的判厄筆突然自行落。
筆尖朝下，直刺令牌中央。
“鐺——”
一聲輕響，像是金屬刺鐵。筆沒令牌三分，停住。接著，“天規局”三個字在筆鋒上亮起，泛出赤紅。順著筆桿流令牌，整塊鐵片開始發燙，表麵浮現出一層流的影像。
畫麵晃了一下，清晰起來。
是一座村莊。
夜深沉，屋舍全在燃燒。火映照下，能看到村民跪在地上，頭戴青銅麵，雙手疊於前。他們口中念著某種音節，整齊劃一，像是在誦咒。
鏡頭一轉，祭壇中央站著一人。
雪白宮服，手持局規鏈。鏈條貫穿十名孩的心口，鮮順著鏈流下，在地麵匯一道符紋。泥土吸收後開始蠕，像是活了過來。
是蕭無妄。
他仰頭天，微，說了一句話。
畫麵到這裡戛然而止。
晏無邪的手指還搭在筆簪上，指節發白。看見了那些麵。和地府天規局使者戴的一模一樣。原來他們不是隻在間活。他們在人間建村，立教，用活人獻祭。
這不是追查滯影案。
這是換天。
筆仍在震，未散。令牌表麵的影像消失了，但那熱意還在，順著筆桿傳到掌心。
陸判終於開口：“你有三日時間。”
晏無邪抬頭。
“鎮魂司半數兵力，歸你調遣。令牌為憑。”
這才明白，為什麼隻給半塊。另一半，或許還在某個不為人知的地方，等著合上。
手，接過令牌。
筆尖從鐵片中出，發出輕微的聲。將令牌翻過來，看到背麵刻著一行小字：執筆者承命，代司主行令。
字跡很。
和殷無念生前寫在卷宗邊角的批註，是一樣的筆法。
猛地抬頭看向陸判。
陸判沒有解釋，隻是退後一步。
“若你不去，地府無人可擋。”
說完，他轉走黑霧。影漸漸模糊，最後完全消失。
晏無邪站在原地。
火圈早已熄滅，四周的滯影也不見蹤影。隻有風還在吹，帶著腐葉和鐵鏽的味道。她低頭看著手中的令牌，血光已經褪去，隻剩下一抹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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