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司中異變，人心惶惶
傳訊鈴響了三聲。
晏無邪睜開眼，指尖還搭在案沿。她沒有動，隻是將交疊的手掌緩緩分開，掌心朝上，像在稱量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鍾暮仍蜷在角落，抱著那隻空箱，頭歪向一邊，呼吸綿長，像是睡熟了。
可他的腳尖微微翹起，鞋底沾著一層薄灰，與昨日廊下爭執時踩過的地磚紋路一致。
她記得那塊地磚裂了一道縫。
十名鬼差從東門離開，守門的陰差未阻攔。通報說他們手持天規局令，通行憑證完整。可渡厄司近五十年來，從未有過十人同批調離的記錄。更無人能在未報備的情況下，拿到天規局通行符。
她站起身，腳步很輕。
走到鍾暮身邊時，他忽然抽動了一下，箱子滑落在地。他猛地驚醒，手撐地麵，抬頭看她，眼神慌亂。“我......我沒偷聽！他們拿走了卷宗，不是我——”
“誰讓他們走的？”她問。
“我不知道。”他搖頭，聲音發緊，“我隻是困了，坐這兒歇會兒......”
他說話時，喉結上下滑動，額角有汗。
晏無邪沒再追問。她彎腰拾起箱子，翻過來，底部朝上。照魂鏡從袖中滑出，她用左手遮住鏡麵，隻讓一道微光掃過箱底。
布料浮現。
半縷染的邊角，雪白司服的雲回紋，撕裂的邊與蕭無妄肩頭破損完全吻合。這一次，跡裡多了一滯影殘息，極淡，卻真實存在。那是叛逃者之一留下的魂氣，被某種力量強行製後殘留的痕跡。
收鏡懷，箱子放回原位。
剛直起，判厄筆突然震。
不是髮間那支玉簪狀的筆，而是在案幾上的那支。它原本靜靜橫臥，此刻卻自行立起，筆尖朝下，猛然刺桌麵。
一聲悶響。
木屑飛濺，炸開。立刻上前一步，右手覆上筆桿，想穩住它的震。可筆劇烈扭，像要掙的掌控。
“天規秘辛”四字在空中浮現，剛形便裂開來，化作赤紅點四散。下一瞬，整支筆開始扭曲、拉長，筆鋒延鋒利槍尖，筆桿泛出紋路，如同活管搏。
鬆開手。
長槍懸於案上，槍尖微垂，對準地麵一塊碎石。輕輕一挑，碎石翻起，帶出半塊染令牌。
蹲下，沒去它。
令牌殘片隻有掌大，邊緣焦黑，像是被火灼燒過。正麵刻著一行小字：“十二年前，晏氏司考校題：破逆命真言”。
字跡清晰。
是渡厄司舊製銘文格式，由司主親刻，存於檔。這種令牌本應隻有一份，藏於檔案庫最深。如今卻出現在案下碎石之中，像是被人刻意埋，又被判厄筆強行挑出。
盯著那行字。
十二歲那年，獨自走渡厄司大殿，麵對七位考。最後一關，桌上擺著三道題。前兩道無人能解，第三道寫著“破逆命真言”。提筆寫下答案，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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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一次握判厄筆。
也是第一次見到陸司主。
一直以為那是考核，是選拔。現在這塊令牌告訴，那不是選擇，是確認。
早已被選中。
抬起手，指尖輕輕敲擊案沿三下。
一下，兩下，三下。
節奏平穩，與心跳同步。這是平復心緒的方式，也是與判厄筆共鳴的頻率。槍微震，漸弱，卻未變回原形。它仍在案上，像一釘死真相的樁。
鍾暮站在幾步外，沒敢靠近。
“你要查誰？”他低聲問。
沒答。
隻是慢慢站起，將剩餘的命簿捲起，塞進袖中。名單上還有六個人的名字，都是最近三天進出地的記錄。原本打算逐個試探，現在不用了。
有人已經手。
看向歸檔司的方向。走廊空，門閉。昨夜被撕走的命簿一角，應該已經送到了該去的地方。
她轉身走向主案，腳步不快。
剛走到桌前，槍尖忽然再次揚起。
血光一閃，直指房梁。那裡懸著一麵銅鈴，是召集鬼差的訊號器。槍尖對準鈴舌，卻沒有動作。
她抬頭看著銅鈴。
鈴不動。
但槍尖的紅光在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她伸手摸了摸髮間，那裡本該插著判厄筆，現在空著。真正的筆已化作長槍，留在案上。她身上唯一與它相連的，隻剩下心口那道斷裂的硃砂絲帶。
絲帶貼著皮膚，溫熱。
她知道它在提醒什麼。
兩個時辰前，備戰路線圖顯現，首個節點即將開啟。現在叛逃發生，時機太過精準。這不是巧合，是回應。
她拉開抽屜，取出一枚空白命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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