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判厄筆顯“逆”字，首字浮尖
指尖落下時，墨痕微微一顫。
“你抖什麼？”晏無邪低聲問，指腹沿著判厄筆的玉簪滑下，觸到筆尖那一縷未散的寒意。它在震，不是輕顫，是整支筆骨子裡透出的戰慄，像被什麼東西勾住了魂。
她沒動，也沒抬頭，隻是將筆從髮間取下，垂在掌心。
碎屑還在飄。上一刻炸裂的局規鏈殘片，黑如焦炭的粉末，在空氣裡浮遊，像有看不見的手在撒灰。那些渣滓一靠近判厄筆，就被吸了進去，無聲無息地融進筆鋒，凝成一道濃得化不開的墨線。
“吃上了？”她冷笑，“胃口不小。”
話音剛落，筆尖猛地一跳。
一道短橫憑空劃出，如刀劈斧鑿，嵌進先前懸浮於空的“命”字上方——“逆”字首筆，成形。
兩字相連，赫然為“逆命”。
“原來是你自己要寫的。”她盯著那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是我逼你，是你憋不住了。”
“你早該說了。”她抬眼，望向半空，“畢竟他們連我孃的臉都敢捏，你還等什麼？”
蕭無妄立在殘門之上，白衣未染塵，手中龜甲輕輕一轉。
“你破不了局。”他說，“一張圖，救不了地府。”
“我不救地府。”握判厄筆，“我隻拆你的殼。”
“可笑。”他角微揚，“你以為你是誰？一個主簿，拿著一支會寫字的筆，就能翻天？”
“我不是要翻天。”緩緩抬起右手，筆尖對準他，“我是要告訴你——穿白服的，不一定是好人。”
“哦？”他輕笑，“那你穿青的，就是清白了？”
“我沒說自己清白。”指節一收，“但我清楚你在怕什麼。”
“我怕？”他眉梢一挑。
“你怕這字寫出來。”用筆尖點了點“逆命”二字，“你怕有人真敢‘逆’這個命。”
蕭無妄眼神驟冷。
下一瞬，他手腕一抖，最後一截完好的局規鏈手而出，破空直。
鏈未至，已在半途扭曲、分裂——化作百條黑蛇，鱗片泛著鐵灰澤，口吐霧，齊齊撲向的雙。
第一條蛇咬住腳踝的瞬間，屈指敲案。
咚、咚、咚。
三聲落地，穩得像釘進石。
判厄筆應聲而燃，業火自筆尖噴湧，順蛇逆流而上。火焰爬過蛇脊，燒進鱗隙，每一寸皮都在烈焰中扭曲崩解。
“啊——！”一聲慘竟從蛇口傳出，不是嘶鳴，是人聲。
瞳孔一。
火中，百雙蛇眼逐一裂，出底下渾濁的眼球——灰白泛黃，瞳孔深刻著細小銘印：歸檔司三級鬼差，編號乙卯七三。
“是你？”認出其中一隻，“上個月報失蹤那天，你還問我借了半塊往生糕。”
蛇頭搐，開合：“......救......我......”
“救不了。”聲音冷，“你早不是你了。”
又一條蛇眼裂開，出巡夜司執杖的臉。
“主簿......快走......他們在換人......一個個......換......”聲音斷在火舌捲管的剎那。
“換人？”冷笑，“你們是自己走的，還是被拖走的？”
“沒人走......”第三隻蛇眼翻出檔案閣副使的麵孔，淚橫流，“我們......睡著了......再醒來......就在鏈子裡......”
“所以你們現在是鏈子養的狗？”一腳踢開燃燒的蛇，“還咬自己人？”
“不是......我們不想......”哀嚎戛然而止，蛇徹底焚儘，隻剩一撮黑灰落地。
蕭無妄臉鐵青。
“你毀了我的。”他說。
“你拿活人煉，還好意思毀？”甩掉鞋上灰燼，“你管這‘天規’？你管這‘秩序’？你就是個屠夫，披了張規矩的皮。”
“秩序需要代價。”他冷冷道，“你母親也懂。”
“我母親死的時候，你在哪兒？”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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