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去,皇帝看到官道周邊,工人們正辛苦忙碌著。
官道原本的土路,被一段段地挖開,陳述按照前世的標準,有條不紊地開始鋪設混凝土。
那些已經鋪設好的路麵,又有人用瀝青在水泥路基上再次鋪設一層。
老朱看著城外如此整齊、嶄新的道路,驚得瞠目結舌。
沿著路麵,他們很快來到了碼頭的施工現場。
隻見碼頭上,陳述不再遵循大明那種接地氣的古風建築風格,而是開始建造高樓。
在這寸土寸金的碼頭上,一座座五六層的高樓拔地而起。
也許在後世,這樣的高樓不算什麼,但在大明,卻足以讓人為之震撼。
“先生讓民夫將任城段的運河拓寬了一些,還把碼頭改造成了深水港!”
一位下屬趕忙向皇帝介紹道,“如今哪怕是吃水十米的大船,也能夠順利進入碼頭,如此一來,許多大型船隻都願意在任城停留中轉。”
“這任城碼頭,按照先生預計,隻要成功運轉起來,它所產生的稅收應該能占到濟寧稅收的兩三層呢!”
“不過先生也說,比較可惜的是,元朝的運河畢竟已經疏於管理太久了。
這運河要是不進行重修,深水港的優勢便無法充分發揮出來。”
“不過他相信,等皇帝您嘗到了北方經濟複蘇帶來的甜頭,南北運河肯定會迎來重修的那一天!”
坊間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到時候,提前搶占先頭位置的濟寧,肯定能吃到最大的一塊肉!”
這話猶如一顆石子,投入了朝堂這片看似平靜的湖麵,泛起層層漣漪。
朱元璋聽聞此語,不禁冷哼一聲。
心中暗自思忖,這陳述所規劃的,竟將主意打到了自己頭上?
他滿心疑惑,這陳述怎就知曉自己會修大運河呢?
然而,略一回頭深思,修運河之事,似乎還真難以避開。
北方的糧食問題,宛如一座沉重的大山,長久以來一直壓在大明朝的肩頭。
百姓們的糧食若僅求自給自足,倒也勉強維持。
可軍糧這一塊,嚴格來講,目前主要依賴海運。
但海運之路,實則危機四伏。
由於朝廷實行海禁,大明的水軍實力亦不儘人意,時常遭受海盜的騷擾,每一次運輸,都像是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賭博,隨時可能血本無歸。
如此情形下,開通運河,確實已然到了勢在必行的境地。
不過,此時還並非最佳時機。
要知道,開挖運河,那可是需要動用數以十萬計的百姓。
以老朱和大明當下的實力,實在難以承受如此浩大的工程。
恰在此時,朱樉眼尖,提前瞧見了正在那邊監工的劉伯溫,趕忙手指方向,對皇帝說道:“父皇,劉老爺子在那邊監工呢!”
皇帝微微點頭,示意馬車朝著劉伯溫所在的方向行去。
劉伯溫正專注於手頭的事務,忽見有車馬緩緩行來,心中不禁好奇,是何方貴人前來此地。
待老朱悠然從馬車上下來,劉伯溫瞬間神色巨變,猶如見到了天外來客。
心中暗自驚呼,這皇帝,怎麼突然跑到任城來了?
“皇……”劉伯溫差點脫口而出,險些道破老朱的身份。
但目光觸及老朱身上的衣物,老劉瞬間恍然大悟,明白皇帝此番是以何種身份出行。
他腦海中第一時間閃過的念頭,便是皇帝此舉太過胡鬨。
在南京那邊微服出巡也就罷了,竟然還跑到濟寧這個地方來。
皇帝都不見這麼多天了,難道就不怕天下因此大亂?
劉伯溫心中雖滿是擔憂,但還是趕忙跪下,抬起頭時,死死地盯著老朱,臉色極為難看。
老朱見狀,尷尬地訕笑兩聲,他自然明白劉伯溫心中所想,趕忙轉移話題,笑嘻嘻地說道:“我來這裡,是代表皇帝給陳先生送賞賜,順便代皇帝瞧瞧連山候到底搞出了什麼大動靜!”
劉伯溫心中簡直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雖平日裡他也敢懟朱元璋,但畢竟是個忠誠於大明的臣子,皇帝的安危關乎國體,由不得他不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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